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漕运清淤与河堤加固的差事,他接手时便知是块烫手山芋。
工部账目混乱,地方官吏盘根错节,更有勋贵世家暗中插手,想从中分一杯羹。
这些他早有预料,也都做了应对:
他快刀斩乱麻,抓了几个跳得最欢的地方官杀鸡儆猴,又雷厉风行地切断了几个明显有问题的物料采买渠道。
起初进展还算顺利,江南道那几个刺头被他压得不敢吭声,河堤加固的进度也赶了上来。
他心中稍定,以为能借此在父皇面前露脸,稳固复起的根基。
可就在三日前,情况急转直下。
工部拨付的加固河堤专项钱粮,在押运途中屡遭“意外”。
不是漕船搁浅,便是遭遇水匪劫掠,损失虽不大,却严重延误工期。
地方上那些原本已被压下去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抱团抵抗。
苏景安将密报狠狠摔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苏景环自然是不愿见他立功,而苏景宣那个蠢货定也从中掺和了一脚。
这两人一明一暗,联手给他设套,要将他重新拖回泥潭。
“好!好得很!”
他咬牙低语,眼中燃着阴鸷的怒火。
禁足数月,他本以为已足够隐忍低调,没想到刚一冒头,便迎来如此凶狠的围剿。
若此事办砸,莫说东山再起,恐怕连眼下这刚解禁的“戴罪立功”之身都保不住,又要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中飞快盘算着破局之法。
可用的人手已派出去大半,能调动的资源也几乎耗尽。
江南那边,那些地方官和勋贵在苏景环的示意下,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干脆装死。
工期迫在眉睫,若不能在汛期前完成加固,一旦溃堤……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书案一角。
“只要殿下应我一事:杀了江绮露。”
那句话,像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
杀江绮露……
他不想。
那个女子他触碰不到,却也移不开眼。
他恨她一次次拒绝,恨她站在苏景环那边与他作对,可要他亲手毁了她……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
可若不杀她,那人许诺的东西便无从谈起。
就在这时,书房内的烛火,忽然齐齐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