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关切,很快又掩去,只朝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融入夜色。
江绮露收回目光,心头那点莫名的怅然,很快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江家兄妹的马车候在宫门外。
夜已深,长街上行人稀少,只余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
车厢内悬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光线昏黄,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晃动。
江绮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宇间是卸下伪装后的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方才……你出去了很久。”
“嗯。”
江绮露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去寻宁怡了,在凉亭说了会儿话。”
江绮风睁开眼,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她还好。”
江绮露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声道:
“只是心里难受。见了你,更难受。”
江绮风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闭上眼,没再说话。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车轮辘辘。
许久,江绮露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哥哥觉得,今夜靖王殿下与竦王殿下突然现身,是何用意?”
江绮风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与沉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声音平静:
“靖王犯的是死罪,可陛下终究念及父子之情,更有淑妃与千澜公主从中周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身圈禁已是开恩。如今放出来……”
“也算给了各方台阶下。至于竦王殿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当初替靖王顶罪,看似愚忠,实则自保。陛下将他病养在宗人府别院,未必没有保护之意。如今竑王解禁,势头复起,陛下自然需要另一枚棋子来平衡。”
江绮露静静听着,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
旭帝老了,对权力的掌控欲却越发强烈。
他既要用苏景环制衡皇后一系,又要防止苏景环坐大。
既要用苏景安办事,又要防着他借势而起。
江绮露缓缓道,想起凉亭中那双混合着贪婪与算计的眼睛:
“竑王殿下此人,城府极深,野心不小。”
江绮风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靖王骄纵,竦王藏拙,翊王平庸……唯有竑王,是真正能成事的。”
江绮露颔首,这与她的判断一致:
“所以,今夜靖王与竦王的出现,对竑王而言,既是警示,也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