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去吧。阿岚在她自己院里。”
“是。”
江绮露敛衽一礼,转身退出前厅。
踏进方岚所居的院落时,江绮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院中那株方岚最爱的那几盆剑兰,原本正值花期,此刻却已经干枯泛黄,顶端的小花早已萎蔫
从前,方岚爱在那院中练枪,而此刻,取而代之的,是站着的四位板着脸的嬷嬷。
方岚穿着身青色的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精致的珠钗,脸上薄施脂粉,俨然已是位端庄矜贵的准王妃模样。
可那双总是明媚飞扬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着手中的茶具,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偶人。
“手腕再低些。”
一位嬷嬷冷声道:“王妃奉茶,姿态需优雅从容,不可僵硬。”
方岚的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江绮露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她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宁怡。”
方岚猛地抬起头。
在看到江绮露的瞬间,她眼中那片空洞,露出底下深藏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目光扫过身旁那些嬷嬷,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哑声道:
“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江绮露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套精致的茶具,又看向那几位嬷嬷:
“嬷嬷辛苦了。我与昭华郡君有几句话要说,还请嬷嬷与诸位暂且退下,稍后再来教导。”
那嬷嬷一怔,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在此时打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位是?”
“清平郡君,江绮露。”
江绮露淡淡道,目光与她对上,不闪不避:“嬷嬷可有异议?”
“原来是清平郡君。”
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语气却依旧强硬:
“老奴奉皇后娘娘懿旨,教导昭华郡君大婚礼仪,不敢有片刻懈怠。郡君若想叙旧,不妨等晚些时候……”
“晚些时候,本郡君便不在了。”
江绮露淡淡打断她,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嬷嬷是觉得,本郡君与宁怡说几句话,便能误了宫中定下的章程?还是说,嬷嬷们奉了旨意,要连昭华与何人说话、说多久,都一一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