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
周凌云和苏清然心中同时一动,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以叶尘那纯粹到极致的剑道,飞升后不可能默默无闻。藏剑谷?听起来像是一个专注于剑道的势力,倒是适合他。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继续倾听,希望能听到关于父亲周擎天的消息。
“……说到厉害的飞升者,大概百年前吧,好像也有一个从……嗯,记不清哪个偏僻下界来的,年纪不小了,伤得挺重,仙体都快散了,硬是撑着一口气被接引上来。当时值守的仙官都说他撑不过三天。”
“后来呢?”
“后来?好像被一个路过的、游方郎中打扮的老道士带走了,说是看着可怜,试试能不能救。再后来就没消息了,估计是没救过来,或者那老道士也是随口一说。”
“唉,飞升路上出意外的多了去了,能全须全尾上来的,都是幸运儿。”
周凌云的心微微一沉。百年前,伤重濒死,被游方道士带走……这描述,与父亲的情况有几分相似,但时间似乎对不上?父亲飞升不过数月……是不同的人,还是仙界时间流速与下界有差异?亦或是传言有误?
他正思索间,忽然,访市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三名身着华服、趾高气扬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锦衣玉带,手持一柄白玉折扇,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纨绔之气,修为约在真仙初期,但气息虚浮,显然是靠资源堆砌上来的。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修为在化仙后期(相当于下界炼虚巅峰),眼神凶狠。
“都让开!没看见我家公子来了吗?”一名随从粗声粗气地喝道,推开挡路的人。
访市中众人见状,大多皱眉避让,显然认得这伙人,不愿招惹。
“王扒皮又来了……”有人低声嘀咕。
“小声点!他可是‘流云仙城’城主的外甥,仗着城主势力和一个在离火神宗当执事的远房表亲,在咱们这飞升台一带横行惯了。”
“听说专挑新来的、没背景的飞升者敲诈勒索,美其名曰‘收点落脚费’。”
“值守仙官都不管吗?”
“管?怎么管?他又没在飞升台内动手,每次都是把人‘请’出去再‘商量’。只要不闹出人命,仙官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城主府那边……”
那被称为“王扒皮”的锦衣青年,摇着折扇,目光在访市中逡巡,如同打量着自己的猎场。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凌云和苏清然——生面孔,气息不算很强(周凌云二人刻意收敛),衣着普通,典型的“肥羊”特征。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两名随从,径直朝着周凌云二人走来。
周围不少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幸灾乐祸。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啊,新来的?”锦衣青年在周凌云面前站定,折扇“啪”地一收,语气轻佻。
周凌云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初来乍到。”
“哦?那可知晓咱们这‘癸未七’飞升台的规矩?”锦衣青年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压迫。
“还请指教。”周凌云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嘛,很简单。”锦衣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凡新来者,需缴纳‘平安费’,保你在此地百日转化期内,无人打扰,顺利适应。费用也不多,一人……五百下品仙晶。两人嘛,就算你们一千好了。”
一千下品仙晶!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这简直是明抢!很多飞升者全部身家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百仙晶。
苏清然眉头微蹙,冰魄剑意隐而不发。
周凌云看着眼前这修为虚浮、仗势欺人的纨绔,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在下界面对的是仙君、是天帝意志,到了这仙界,第一个正面找上门的,竟是这种货色。
见周凌云沉默,锦衣青年以为他怕了,更是得意:“怎么?拿不出来?没关系,本公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我看这位仙子气质不俗,若是愿意……嘿嘿,陪本公子饮几杯仙酿,这费用嘛,也不是不能商量……”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然身上扫视。
此言一出,他身后两名随从也发出猥琐的低笑。
苏清然眼中寒芒一闪,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周凌云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缓缓抬眼,看向那锦衣青年,混沌色的眼眸中无喜无悲,却让那青年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仙晶,没有。”周凌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至于饮酒……只怕你消受不起。”
“你说什么?!”锦衣青年脸色一沉,折扇指向周凌云,“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周凌云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仙元涌动。
只是那一步踏出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