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眼的视线掠过满目疮痍的街巷,脑海里还回荡着三天前韦府古井旁的巨响。掌心的伤口早已结痂,那枚从时空异象中残留的银色金属碎片被他攥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提醒着他那场跨越时空的惊魂一战。
“参军,风大,您左眼的伤还没好,别吹太久!” 王虎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咋咋呼呼的关切。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快步跑到李默身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胡饼,“苏凝小丫头特意给您烤的,说加了蜂蜜,您垫垫肚子。”
李默接过胡饼,咬了一口,甜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稍微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王虎,韦府那口井怎么样了?” 他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放心吧参军!” 王虎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让人用石板把井口封得严严实实,还派了二十个弟兄日夜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是……” 他话锋一转,挠了挠头,“就是弟兄们都说,夜里能听见井里有嗡嗡的声音,跟您那火龙车发射前的动静似的。”
李默心中一动,刚想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齿轮在咬合。他回头一看,只见阿依娜正缓步走来,她一身胡服的裙摆下,隐约能看到金属关节在转动,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变成了冰冷的银灰色,机械虹膜中无数数据流飞速滚动,像极了现代电脑的代码刷屏。
“阿依娜?你怎么来了?” 李默有些惊讶。自从上次她在河阳之战中帮着修复火龙车后,就偶尔会露出这种 “机械模式”,每次都让他觉得既诡异又新奇。
阿依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指向皇宫方向的虚空某处,原本清脆的嗓音变成了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平板得像念经:“警告。时空修正协议启动。检测到本时间线异常历史偏离度已达 47.3%,超出安全阈值 12.3 个百分点。‘时空修正者’已降临本时间线。核心指令:消除重大干扰源。”
“啥玩意儿?” 王虎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阿依娜,“阿依娜姑娘,你说啥呢?啥修正者?是叛军的新名号吗?”
李默顺着阿依娜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弥漫的硝烟和残破的屋舍,连个人影都没有。但他的后背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不是长安冬日的冷风,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时空本身的凛冽敌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时空的缝隙死死盯着他。
“你说的‘时空修正者’,是什么东西?” 李默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碎片,沉声问道。他隐隐觉得,这和那个从光团中出来的黑衣人有关。
阿依娜的机械虹膜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调取数据:“时空修正者,隶属于更高维度的时空管理局。职责是清除导致历史严重偏离的‘干扰源’。在本时间线,干扰源判定为 —— 李默,以及你所掌握的火龙车技术、时空锚点相关知识。”
“啥?!” 王虎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凭啥啊!我们参军是来平定叛乱、救百姓的,怎么就成干扰源了?那些当官的才是干扰源呢!”
李默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阿依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上次说,你是‘观测员 7 号’,对吗?这和你之前提到的‘时空管理局’,到底是什么关系?”
“观测员 7 号,是我的初始编号。” 阿依娜的合成音依旧没有温度,“隶属时空管理局观测部,任务是记录本时间线的历史进程。但由于你带来的技术断层突破,以及时空锚点的意外激活,历史偏离度超标,触发了紧急预案,时空修正协议启动。”
“等等等等!” 王虎伸手打断她,一脸困惑,“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什么历史偏离度?我们打赢了叛军,收复了长安,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就偏离了?”
“按照原始历史轨迹,长安收复时间应晚于当前 3 个月零 7 天。” 阿依娜机械地解释道,“火龙车技术的出现,提前结束了明德门战役,减少了万军民伤亡,但也导致了后续历史节点的连锁偏移。更严重的是,韦府时空锚点的激活,打破了时空壁垒,造成了跨时代能量泄漏。”
李默心中一沉,他终于明白了。那个黑衣人之所以能穿越而来,恐怕也是因为时空锚点的激活。“那个从光团里出来的黑衣人,是不是也是你们时空管理局的人?” 他问道。
“否定。” 阿依娜的虹膜闪烁了一下,“经数据比对,该黑衣人代号‘掠夺者 9 号’,隶属于时空走私组织,并非时空管理局成员。其目的是夺取时空锚点控制权,利用火龙车技术篡改历史,谋取私利。”
“好家伙,感情这还是个跨国…… 跨时空犯罪啊!” 王虎咋舌,“那这个啥修正者,是来抓他的还是来抓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