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香,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硝烟味,这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成了属于胜利的独特气息。李默刚被一群浑身带着汗味和血腥味的将士簇拥着坐下,屁股还没坐稳,王虎就举着个粗瓷酒碗,挤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碗里的米酒盛得满满当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不休,好几滴酒液险些溅到李默左眼的绷带上,吓得旁边几个亲兵连忙伸手去挡。
“参军!今儿个咱必须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王虎的嗓门大得像敲战鼓,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您这火龙车也太给劲了!简直是神兵利器啊!我刚才去俘虏营巡查,有个叛军小校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拉着我的手一个劲求饶,说那火跟阎王爷的鬼火似的,沾着就烧,连骨头都能烧成灰,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吓人的玩意儿!”
王虎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火龙车喷火的样子,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周围的将士们听了,顿时哄堂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士卒挤了过来,他是军中有名的勇将,此刻却像个好奇的孩子,凑到李默跟前问道:“参军,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咋就能想出这么厉害的玩意儿?我打了十几年仗,刀枪剑戟、弓矛弩箭见得多了,可从来没见过能喷出这么大火的武器!刚才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跳荡兵,在火龙车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重甲都被烧得熔在身上,跑都跑不动,最后全成了黑炭,看着都解气!”
“就是就是!” 另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卒抢着说道,他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却满是崇拜,“参军,您要是再多造几辆火龙车,以后咱们打仗根本不用拼命!推着车往前一冲,叛军就得望风而逃,到时候咱们大唐的疆域,能从东海边一直打到西域去,让那些番邦小国都俯首称臣!”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火龙车的威力,不少人都劝李默赶紧再多造几辆,早日攻破长安,彻底平定叛乱。李默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一阵淡淡的香风打断 —— 负责军中医护的小医女苏凝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裙,头上简单地挽了个发髻,脸上没施半点粉黛,却难掩清丽的容颜。
苏凝一进门,就皱着眉头瞪了王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王将军,参军的眼睛还没好利索,伤口还在发炎,怎么能喝酒呢?刚才我去伤兵营换药,还看见您给受伤的弟兄灌酒,回头我就去告诉郭将军,让他好好管教管教您!”
王虎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位做事认真的小医女,闻言吓得赶紧把酒碗藏到身后,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丫头片子,别这么较真嘛!咱们这不是打了大胜仗,心里高兴嘛!就喝一小口,不碍事的!”
“再高兴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苏凝走到李默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左眼,轻轻解开他头上的绷带。她的动作轻柔至极,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拂过李默的额头时,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参军,您的伤口还在发炎,红肿得厉害,得按时换药,这几天不能劳累,更不能喝酒、动气,不然伤口很难愈合,万一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李默看着苏凝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等长安彻底安定了,叛乱平息了,我再好好陪你们喝个够,到时候不醉不归。”
苏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准备给李默换药。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高喊,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瞬间把帐内的喧闹声压了下去:“陛下特使驾到 ——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将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李默心里也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明德门之战的捷报是今早才派快马送出的,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从这里到灵武也有数百里路程,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三天时间,肃宗的特使怎么会来得这么蹊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都整肃衣冠,不得喧哗!” 李默迅速站起身,对着众人低声吩咐道。将士们虽然满心不乐意,但也知道皇命不可违,连忙放下酒碗,胡乱地整理着身上的盔甲和衣衫。刚才还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大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帐门被两名佩刀侍卫从外面掀开,一个身穿紫色官袍、面白无须的宦官,在侍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这宦官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