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被这话钉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没错,各打五十大板。既然如此,就把幕后那只手,连皮带骨,一并剜出来!”
他性子向来耿直,话出口从不打弯。段青听了,只摇头苦笑。
“张大人,您这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真没想过——能同时调开锦衣卫与禁卫军的人,会是什么路数?”
“你以为那是几个毛贼?背后站着的,恐怕是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巨擘,是咱们踮起脚都够不着的权柄。”
段青不是吓他,是点他:别一根筋撞南墙,撞碎了头,都不知道血往哪流。
张扬不傻,只是脾性太烈,嘴快心直。一听这话,眉峰一拧,冷汗便下来了。
“我当然知道背后有大鱼!可再大的鱼,也得按《大明律》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不信邪,更不信证据堆成山,还能压不住那几双黑手。
段青反倒多看了他两眼,眼里有了几分赞许。
“张统领说得是。再厚的夜幕,也挡不住破晓的光。这一回,咱俩联手,掀开这层遮羞布,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一个一个,拖到日头底下晒!”
“就是怕掀完,咱俩得掉层皮。不过——太子可不是寻常人物。他醒过来,心里门儿清。该记的功,一分不会少。”
话没挑明,但意思透亮:自前任太子战死沙场,新太子重伤昏迷,诸王早已按捺不住,四处结党,拉拢朝臣,连他们俩的府门都踏破了好几回。可两人始终未应声——在他们眼里,天子康健、政令清明,禁卫与锦衣卫,本就不该站队,只该忠君。
朝堂倾轧,他们视若浮尘;权谋缠斗,他们袖手旁观。张扬是硬骨头,统领之位凭的是实打实的军功;段青更难得——锦衣卫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抢,他却守得纹丝不动,不偏不倚。
如今这句话出口,便是立了心誓:太子是天子亲定,是大明正统,护太子,就是护国祚,护皇纲。
“我懂了。”
张扬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
无需多言,彼此心照。
从此刻起,他们和太子,就是一根绳上的三股劲——太子若倒,他们必随之下坠,连灰都扬不起半分。
朱涛仍在幻境中苦挣,指尖发颤,额角沁血,全然不知宫墙之外,风暴已起。
自今日起,朝中诸公已悄然落子,站队分明。
接下来便是各方角力、暗流汹涌的乱局,谁能笑到最后,谁便能稳坐龙椅。
……
朱涛凝神打量周遭翻涌的烈焰,赤红火舌狂舞不休,稍有不慎,便会将人焚为灰烬。
他偏不信这个邪——今日纵使粉身碎骨,也定要撕开这层层幻象闯出去!否则意识滞留太久,肉身必遭重创。
何况他清楚记得,昏厥前已是五脏移位、筋脉寸裂。若再不苏醒,经络崩断只在顷刻之间。
念头一沉,胆气顿生。既然火焰无隙可乘,那就另寻生路!
朱涛闭目回溯过往所有梦境,忽而记起一幕:他曾吞纳过一股暴烈如雷的异力……或许,此法仍可一试!
他心念骤动,意识之躯竟蒸腾出灼灼热意——区区幻火,还能烧穿他的神识不成?
果然奏效!火势骤然收束,聚成一颗炽白滚烫的巨球。
四周豁然开朗,朱涛心头一震,旋即屏息凝神,将火球一寸寸压小,直至缩成拳头大小——是时候,把它彻底吞没!
他毫不迟疑,引火入喉。初时只觉温热微烫,似咽下一口滚粥,毫无异样。
索性狠心一吞!火球滑入腹中刹那,体内猛然炸开一片刺目金红,浑身皮肤瞬间泛起赤铁般的光泽。
朱涛猛然惊觉上当!急忙催动内息欲呕出火球,却如石沉大海——任他翻江倒海、运力强逼,那团火竟纹丝不动,反烧得五脏六腑噼啪作响。
眼见皮肉焦卷、意识将溃,一只枯瘦大手猛地攥住他后颈,狠狠掼进冰凉河水;又一把提起双足,倒悬摇晃数下,火球“噗”地喷出,坠入湍流,滋啦一声化作青烟散尽。
朱涛瘫在湿冷河岸上,呛咳不止,浑身冻得发僵,缓过神来时,救他那人已安然坐在原处,钓竿轻颤,浮标静浮水面。
正是那位垂钓老翁。
“多谢前辈援手之恩!”
朱涛嗓音嘶哑,喉间灼痛未消,好在修为尚在,血气流转几周,伤势已缓了大半。
“哼,老头早提醒过你——莫贪全功,妄图硬破幻境。”
“偏要横冲直撞,真当自己是天元境大能?一个青玄三级的小子,就想踏碎此境?滑稽!”
朱涛默然不语。方才生死一线,他已明白,自己确非对手。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晚辈从不轻言退却。前辈难道真愿终老此地?”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