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动手竟如此之快。纵然只是一缕微响,可梦中千锤百炼的警觉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缓缓起身,双掌悄然聚力,灵息如沸,蓄势待发——若真有人破门而入,他必以雷霆之势,断其咽喉。
他已清晰感知到,数十道气息正悄然围拢,其中最弱者,也是青玄境中阶,远超自己当前修为。这一仗,怕是凶多吉少。
几道黑影,已无声无息贴上了他的窗纸。
他打坐时早已熄了烛火,外头人只当他在榻上酣眠。
那些黑影彼此交换几个手势,便如墨汁入水般散开——有人贴住窗缝,有人扼守前后门户。
显然早有预谋,今夜不取他性命,绝不收手。
朱涛唇角一掀,冷意如刀。真当那场梦是白做的?他境界虽只青玄三级,可踏过的鬼门关、咽下的苦药汤,哪一样少得了?拼到筋断骨裂,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细缝,两个裹着黑斗篷的人影滑了进来。月光斜劈而下,只勾出两具模糊的轮廓,脸面全隐在兜帽的暗影里。
也是,干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谁肯露真容?
朱涛蜷在衣柜旁,屏息凝神。只见两人猫腰逼近床榻,刀光一闪便狠狠劈向锦被——落空!刀刃劈进褥子的闷响刚起,他们脊背一绷,警觉顿生。
躲,已无用。他双掌早已蓄满劲力,指节泛白,血脉隐隐发烫。
黑衣人猛然回头刹那,柜子旁骤然炸开两团赤红火球,挟着灼风直扑面门!一人躲闪不及,斗篷“呼”地燃起烈焰,慌忙扯下袍子甩开,焦味刺鼻。
屋外刺客闻声而动,破门撞入,刀锋寒光连成一片,将朱涛死死围在中央。
“好大的胆子!”朱涛声如裂帛,“敢弑太子?谁给你的狗胆?”
他心知这些哑巴不会开口。呵斥出口的同时,丹田陡然一震,一股暴烈气劲轰然迸发,硬生生将围拢的黑衣人掀得踉跄后退,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可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修为。胸口发闷,喉头泛甜,四肢百骸像被抽去筋骨,五脏六腑都在嗡嗡震颤——再撑片刻,怕是要当场呕血。
禁军迟迟未至,反证了一切:行宫四周的岗哨,早被调得一干二净。
能布下这般天罗地网的,绝非一人之手,必是几双高悬于朝堂之上的黑手,齐齐压了下来。
朱涛睁眼那刻,便料到会有今夜。
“你只管记住——我们是来送你下地狱的。”
这群黑衣人万没料到,一个咳喘未愈、面色苍白的太子,竟能爆发出如此凶悍之力,逼得他们连退数步,阵脚大乱。
朱涛咬紧牙关,只等禁军破门。可就在他再次聚力的瞬间,一名刺客鹰隼般的阴鸷目光已穿透人群,牢牢锁住他:“太子殿下,劝您别硬提真气——您这点修为,撑不住这等焚身之劲。再催一次,心脉俱裂,神仙难救。”
荒唐!来杀人的,倒操心起他的身体来了?
朱涛冷笑,脊梁挺得笔直。他本就不是束手待毙的软骨头——真气再提!这一次,烈焰自他周身轰然腾起,如赤龙盘体,炽热气浪排山倒海般压向四方!
威力远超先前,黑衣人被掀翻在地,三人当场吐血,两人臂骨错位。整座屋子剧烈摇晃,梁柱呻吟,瓦片簌簌坠落。
朱涛不敢久留,强提一口气撞开后窗,纵身跃入院中。其余刺客也察觉不妙,纷纷夺路而逃。
轰隆——!
整座行宫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巨响如惊雷滚过整个皇城!
连深宫酣睡的朱元璋与皇后都被震得坐起,烛火乱跳。
“有刺客!”
侍卫们第一反应便是护驾。皇帝被簇拥至安全处,才发觉震声竟来自宫苑东侧。
“外面出了何事?”
“陛下,已派人飞驰查探!”
此刻敌我难辨,谁也不敢轻动,唯恐圣上有个闪失。
皇后与诸皇子、公主皆被严密护在内殿,可巡夜的禁卫军却很快发现异样——那崩塌之处,正是太子朱涛所居的东华行宫!
值夜统领张扬脸色骤变,拔刀喝令:“快!太子遇袭!”
朱涛刚跃出院墙,身后屋宇便已倾颓如沙塔。刺客个个身手诡谲,多数毫发无伤,但仍有两人被断梁砸中,当场没了声息。
更让他们心头发寒的是——这位病骨支离的太子,眼里竟没有一丝惧色,只有豁出命去的疯劲,仿佛烧尽自己,也要拉他们一起埋进瓦砾堆里。
“你这是在拿命赌命!方才那两记爆发,早把筋骨掏空了,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吧?”
刺客们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轻蔑——真当他还剩半分余力?简直不知死活。
朱涛若还是从前那个朱涛,确实撑不过第二波。
可今时不同往日。
“哦?难怪老话讲,反派总栽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