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他与白琉璃闲话,便是自断生路。
这出乏味的闹剧,不如由他亲手添几笔血色亮色。
“琉璃。”
他侧首一笑,语气温和如常。
“你说,接下来这戏,该怎么演?”
正欲出手的白琉璃微微一顿,随即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自然是天降神君,横空而至,力挽狂澜,救万民于危厄。”
“哎哟,小姑娘,你这就外行啦!”
那年轻人又插嘴,语气笃定。
“这片子讲的是女主——她得先死。”
“血溅银幕,男主才开窍,怒斩妖魔。”
东皇太一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是么?”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刹那之间,银幕骤然炸开光晕。
不再只是怪物破屏而出——整座影院连同观众,尽数被拽入光影洪流。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怪物,瞳孔骤缩,露出几分呆滞与茫然。
它本是被幕后黑手施咒附形,扮作片中恶煞,只等血祭全场。
可……人呢?
怎么全进了电影世界?!
远处,男女主角正抱头痛哭,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这怪物脑子不算灵光,歪头一想:
要不……按剧本走?
先过去,把俩主角料理了?
念头刚起——
轰隆!
虚空震颤,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一道伟岸身影踏光而来,玄袍衮服,帝冕垂旒,足下云气翻涌如龙。
正是东皇太一。
“孽畜!”
“罪业滔天,犹不知止?”
“还敢残害生灵?”
白琉璃仰头望着,忍不住拍手,清脆如铃:
“太一哥哥威武!”
旁边年轻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这特效……牛啊!”
“可这剧情也太扯了吧?”
“导演是不是喝多了?”
“烂透了!”
前排两人相视莞尔,笑意无声,却默契十足。
而那只怪物,彻底僵在原地。
它为演好这出戏,反反复复刷过二十多遍成片。
可眼下——
哪来的神君?谁给改的结局?!
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活还怎么干?!
嗷——!
它仰天嘶吼,声震四壁,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虚空中的东皇太一。
“孽障!”
“伏诛!”
东皇太一袖袍轻扬,声如惊雷。
霎时间,苍穹裂开,一只遮天巨掌自九霄压落,五指如岳,掌纹似河。
威压滚滚,真实到令人窒息。
怪物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双腿深陷地面,连眨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掌影落下——
一瞬,碾为飞灰,不留半点痕迹。
……
噗!
魔都郊外三十里,一栋墙皮剥落的老居民楼里。
一位满头银发、指甲泛青的老妪猛然喷出一口浓血,溅在面前罗列的铜铃、龟甲与褪色符纸上。
“谁?!”
“究竟是谁在坏老身好事?!”
她拄着拐杖踉跄起身,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
“道友——”
“既已出手,何不现身?”
“是要与老身,生死见个真章?”
话虽凶悍,可她指节发白,眼底深处,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惶。
这哪是幻术?
分明是……活生生的天地牢笼。
并且轻描淡写镇压了她豢养的异兽。
好在——
自己离那片区域足够遥远。
所有联络渠道早已彻底掐断。
想怎么骂,都无人听见。
“就凭你?”
“也配?”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寒声。
老妪浑身一僵,魂飞魄散。
这声音……不正是电影幻境里东皇太一的语调?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真出现在此?
他何时抵达的?
“前辈饶……”
她刚张口求饶,话音却卡在喉头,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发现——
双脚正一寸寸塌陷、拉平,像被无形之手压进画布,转瞬化作单薄剪影。
虚空中,东皇太一再度开口:
“爱从银幕里爬出来?”
“装神弄鬼?”
“那就永远别回现实了。”
“此界蓝星——”
“妖魔禁行,鬼祟不留。”
余音未散,老妪已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