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斜睨他一眼,目光平静却笃定:
“若真被我儿掀了浪头,我反倒高兴。”
“这条前路……”
“我们走了一纪又一纪,至今仍不见尽头。”
“若他真能凿开一线天光,”
“那才是苍生之幸。”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遁去其一。
天道本就有缺,
故而劫难频生,永无休止。
用东皇太一前世的话讲——
天道这盘棋局,自带漏洞。
漫长岁月里,早已屹立绝巅的他,
一次次叩问大道,修补残缺,为万灵劈开上升通途。
可惜——
修仙问道易如反掌,
重铸天道难于登天。
后来者只看见领头雁振翅高飞,
却不知它双翼撕裂风暴、羽根浸透寒霜。
当年盘古,盖世无双,
以身化道,开天辟地,
终究……功败垂成。
所以——
倘若小太初真比他爹更早参破玄机,
别说自家儿子,就算被他踩着肩膀登顶,
东皇太一也甘之如饴。
哪怕素昧平生。
东皇太一也定会亲自引路、倾力栽培。
毕竟——
天道至尊这顶冠冕,压根不是什么风光差事。
这些年下来,他早想卸下担子。
奈何始终寻不到托付之人。
东皇太一轻叹一声,摇头苦笑。
“大道的裂痕如此刺眼。”
“诸天轮回竟能苟延残喘至今。”
“实在勉强。”
“可偏偏……”
“你我连伸手试探都不敢。”
“唉!”
“我守着这一切,
真怕有朝一日,天道崩得彻彻底底。”
“轮回断绝,再无转圜。”
东华帝君静默良久,胸口似压了块沉石。
“太一哥哥。”
他声音微哑,“非得您一人推演么?”
“诸天万界的大局,
凭什么全压在您肩上?”
白琉璃望着东皇太一紧锁的眉峰,心头一揪,轻声开口:“嗯?”
东皇太一略怔。
“不是我们扛着,
难不成……”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然一亮,倏然侧首,与东华帝君四目相撞。
“你也想到了?”
“这事,真有可能?”
他压低嗓音,字字沉实。
东华帝君颔首,眸光微动。
“哈哈哈!”
东皇太一仰头大笑,爽朗如风破云。
“自打归来,
反倒被旧日路径绊住了脚。”
“连先前那趟所得,险些都忘了。”
说着,他抬手揉了揉白琉璃的发顶,动作熟稔又温柔。
“谢了,丫头。”
东华帝君也舒展眉宇,感慨道:
“原以为蹉跎多年,一无所获,
谁料解局之钥,早就攥在手里。”
白琉璃被摸得耳尖微热,却仍一头雾水,歪着脑袋追问:
“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机锋?
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东皇太一笑着摆摆手。
“本以为三清他们反复折腾,
顶多是削一削大道因果的边角。”
“没成想,轮到本座,也干起了同样的活计。”
东华帝君莞尔:“怎会一样?”
“他们不过是拿诸天轮回当试刀石,
自己闭门推演罢了。”
“可若咱们这条路走通了——”
“大道,未必不能重归圆满。”
东皇太一朗声一笑,袍袖翻涌如潮。
霎时间,万千星芒自袖中迸出,熠熠生辉,缓缓飘落。
白琉璃好奇地托住一枚光点,凑近细看,忽而睁大双眼:
“太一陛下……
这莫不是您那个……”
“嗯。”他点头应下。
“这是科技辅修系统。”
“可如今——”
“它们是文明的火种。”
他唇角扬起,笑意愈深,愈发笃定。
待得久了,人就容易钻牛角尖:
修仙问道,向来是大能专属;
可科技不同——
凡夫俗子能用,山野禽兽亦可启智。
只要族群中第一个生灵,仰头望见浩瀚星河,心生向往,
燎原之火,便已燃起。
东皇太一的种子系统,正是那束引火之光。
它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