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即天道!”
“天道即陛下!”
“天道金口一开,字字如契!”
“诸位且放宽心……”
“青丘狐族向来明快洒脱。”
“既是自家盛会,”
“就该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莫让罗喉道友,笑掉大牙!”
东华帝君适时上前圆场,果然,罗喉那憋不住的笑意,早从眼角漫到耳根。
“谢陛下隆恩!”
“谢帝君厚爱!”
霎时间,整座大殿松了口气,笑声渐起,烛火也似明亮了几分——天道既允,何惧何拘?
“天宫那帮糊涂蛋。”
“早该换换血了。”
“瞧瞧青丘捏出来的那条小青龙——活灵活现,灵气扑面。”
“再看看咱们御膳司那摊子事儿。”
“那个食神,真该摘了神职,打发去凡间种稻子!”
“糟蹋五谷,罪不容恕!”
东皇太一夹起一筷小青龙送入口中,舌尖刚触到那股清冽龙息,眉头便拧了起来,抬眼盯住东华帝君:“你回天宫后,即刻削去他神籍,永世不得返天任职。人家这手活儿是点化乾坤,他那叫糊弄灶台!”
“遵命。”
东华帝君心头有数——东皇太一对吃食向来苛刻,飞禽一族个个嘴刁,尤其这位陛下,连蟠桃核都得挑三拣四。
“对了。”
“麒麟族的禁令。”
“解了吧。”
“准他们重返天宫。”
“擢升为一等神族。”
“从此静养休憩,再不涉纷争。”
东皇太一目光微沉,想起当年那个瘦弱却倔强的麒麟少主麒麟天——若非自己执意逼其镇守北荒寒渊,麒麟血脉怎会元气大伤,至今未复?
当年麒麟族所犯之过,早已被麒麟天以命相搏、血洒玄穹,一笔勾销。
可就在他战死沙场那夜,唐其麟族内乱骤起,纯血麒麟十存其一,尸横荒野,哀鸣裂空。
东皇太一震怒之下,当场褫夺麒麟瑞兽封号,贬入妖籍,天宫诏令:永不录用!
而麒麟天拼死换来的清白与荣光,也在那一场腥风血雨里,被碾得粉碎,散作尘烟。
“你呀,怎么总绷着脸?”
“生得这般俊俏。”
“多笑笑才好看。”
白琉璃就是那种心无城府的姑娘,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东皇太一。可面对他一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她不敢撒娇,不敢靠近,只能静静守在一旁,像一盏温润的小灯。
“男人得用‘俊’字。”
“‘漂亮’?那是夸花的。”
“再说,天地初开以来,先天神邸何止百位。”
“大多也生得周正。”
“本座嘛……顶多算眉目清朗些。”
东皇太一唇角微扬,笑意浅浅浮上眼角——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不是执掌天穹的东皇,只是太一,一个能笑出声的太一。
“琉璃不喜欢别人。”
“琉璃也没见过别人。”
“在琉璃心里。”
“天上地下,就东皇最俊。”
她仰着小脸,痴痴望着他,眸光亮得晃人,哪还有半分青丘帝女的端方气度,分明是个眼里只有他的小傻丫头。
“皮相不过是浮光掠影。”
“真正立得住脚的,是修为。”
“若你爹没那份通天本事。”
“你哪能这么自在快活?”
东皇太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指腹温厚,眼神却飘得极远——他曾坐镇洪荒尽头,看尽兴衰,只认强弱,哪管俊丑?那些虚名,早被风刮散了。
“琉璃听不懂。”
“但琉璃知道一件事。”
“只要东皇陛下还在。”
“就没人敢动琉璃一根头发。”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晃了晃手中那块莹光流转的腰牌——天地独此一枚,连玉帝见了都得让三分。
“你这小丫头。”
“这令牌,分量重得很。”
“用好了,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东皇太一素来不解柔情,只颔首轻应,随即目光一转,落向殿中:罗喉正仰头灌酒,豪气冲天;东华帝君则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全是催促。他随手抄起酒樽,朗声一笑:“来,干!”
“干!”
东华帝君爽利举杯,一饮而尽,抹嘴笑道:“您到底几时动身回天宫?再拖下去,您麾下那些老神君怕是要扛着旗子,浩浩荡荡杀到青丘来请驾了!”
“不急。”
“本座现在,半点不想踏进天宫门槛。”
“又没火烧眉毛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