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有一句,说得偏了。”
“亿万年前,本座的确降过天罚。”
“可你不能凭空给本座扣黑锅。”
“当年天宫开议,万族俯首归心那会儿——”
“麒其麟一族干了什么?”
“白猿一族又做了什么?”
“那是当面撕破脸,直捅天威!”
“可本座压根没动一根手指头。”
“结果呢?那些骂名,倒全落我头上!”
这身素白锦袍的公子,正是东皇太一。他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笃定,踱步至主位落座,袍袖轻拂如云:“但青丘不同。你们是天宫最锋利的剑,最忠烈的盾。昔年随本座踏碎混沌、荡平八荒,族中战将个个浴血封神——你白落痕,也曾坐镇南天门,一枪挑退三十七路来犯神将。这点小事,本座岂会拿你女儿开刀?”
“谢陛下宽宥之恩!”
青丘上下诸位长老、族老、护法,脸上霎时松快下来,齐刷刷伏地叩首,额触青玉阶,声音发颤却透着踏实。
“多谢陛下。”
白落痕眼底掠过一丝温热——幸而东皇太一从未忘记青丘的骨头有多硬、血有多烫。否则单凭白琉璃在百花天那一场大闹,青丘纵不遭灭族之祸,怕也要被削去神籍,贬入妖域,从此再难抬头见天光!
“白崇呢?”
“三万年了,本座再没见过他。”
“今日本座亲临青丘,他怎还缩在域外不露面?”
东皇太一斜倚王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悠悠扫向白落痕。
白崇!
太古大神境!
青丘新晋战神!
少年时便随东皇太一横扫诸天星域!
对东皇之忠,比赤金更纯,比玄铁更韧!
上古神战里,他一人独挡百神围攻,枪尖未折、脊梁未弯!
那个年代——
谁人不知白崇之名?谁人不服白崇之勇?
“白崇大神已为陛下镇守域外三万年!”
白落痕喉头微动,声音低沉却滚烫。那是青丘最亮的一颗星,甘愿舍尽自由,化作界碑,钉在妖魔涌来的第一道裂口上,替东皇太一挡下所有腥风血雨!
就这份赤胆——
待他卸下白帝之位,白崇,便是青丘无可争议的新主!
“这小子,胆子倒是肥了,连回趟家都要朕亲自点将!”
“哈哈!”
“速派青丘顶尖高手走一趟。”
“把白崇给朕接回来。”
“本座另有重用。”
“总让他守在荒芜之地,埋没了。”
东皇太一朗声而笑。当年追随他的太古神将里,白崇年纪最小,可天赋如焰,灼灼不可掩;大小战阵,他永远冲在最前,从不曾掉队半步!
他对东皇的忠,不是嘴上说的,是拿命写进星图里的。
所以此番降临青丘——
一为洗清白琉璃的冤屈;
二嘛……就是想看看那个总爱咧嘴傻笑的小混蛋,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嗯。”
“你长子白萧然……”
“听说已登太古上神之境?”
“那本座今日,便赐你们一场恩典。”
“第二重天之主之位,空悬已久。”
“就由他接掌。”
东皇太一转眸望向白落痕,笑意温厚:“朕可不是挖墙脚——能担此任的,满天庭掰着指头数,也就只剩你家白萧然了。如何?”
“陛下旨意,青丘莫敢不从。”
白落痕垂首应声,语气平稳如常,心底却早已翻涌过千层浪——这道恩典,是抬举,也是取舍。
白萧然一旦执掌第二重天,便再无缘白帝之位。
“放心。”
“你这几个儿子,个个是星斗胚子。”
“本座疼都来不及。”
“前程,朕早替他们铺好了。”
“安心吧。”
东皇太一眸光沉静,满意颔首。这场对话,无需明言,彼此心照。
它是一纸无声的盟约,更是为白崇日后登临白帝之位,悄然埋下的第一枚金印。
“末将白崇!”
“参见东皇陛下!”
“天地圣安!”
一身玄铁重铠的白崇踏进青丘帝宫,步履如雷,脊梁似剑,周身战意翻涌如沸,仿佛刚从血火炼狱中劈开一条归路。他单膝叩地,甲叶铿然,声震殿宇:“臣,白崇,奉诏而回!”
天宫之上。
凡臻至太古大神之境者,见天帝可不跪!
但那些曾随东皇太一征伐洪荒的老将们——
无不被他那股吞天噬地的威势所慑服!
那不是权势压人,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睥睨万古、蔑视乾坤的狂傲!
早已刻进魂里,融进血中,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