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唇角忽地扬起,天地异象霎时消弭无形。他懒懒倚回古槐枝干,语调闲适:“百花上神,去取几坛百花神酿来。这般良辰景致,若无佳酿佐味,岂非辜负?”
“遵命。”
百花上神心头剧震,指尖微抖。竟无半分责罚?别说触怒天规,连一句申斥也无!怪不得众神私下称他“性如流云难测”,确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丫头。”
“日后若觉天道不公……”
“可来天宫寻我直言。”
“但切记——莫往外传。”
“这是本座信物。”
“持此令,三十三重天任你穿行,天宫禁地亦如坦途。”
他随手一抛,一枚温润玉符划出弧光,旋即阖目养神。若换作心机深重者妄议天道,他早已雷霆加身;可眼前这少女眸子清亮,字字发自肺腑,纵是天道,也愿予一线生机。
“那……我能在这儿多看一会儿花吗?”
白琉璃踏入百花天核心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皆须寸步不离百花上神左右,稍逾时限,便得匆匆退出——唯恐气息扰了灵根。
“自然可以。”
“本座已赐你再生之契。”
“草木不惧你碰触。”
“只需指尖轻掠……”
“枯枝即返春,残蕊亦重开。”
东皇太一袍袖微扬,一道不可名状的法则悄然裹住白琉璃。恰在此时捧酒而归的百花上神,甫一感知那缕规则流转,脊背登时一凉——连她这执掌百花天万载的上神,都不曾修得此等点化生死之能!今日却被东皇随手赐予一个稚龄小狐。
冒犯天道而不受惩!
反获掌生控死之力!
这等造化权柄……
苍生求之不得,万神仰之如星!
唯有天道本源,方能授此权柄!
“琉璃!”
“你疯啦?!”
刚踏出百花天核心,百花上神一把揪住白琉璃耳朵,压低嗓音急斥:“你可知他是谁?!他就是天道本身!是万古以来所有神魔连影子都够不着的至高存在!你爹没跟你讲过?!”
“不至于吧……”
“他挺和气的呀。”
“哦……原来他就是天道啊。”
白琉璃晃了晃耳朵,毫不在意,反从袖中掏出那枚令牌,笑嘻嘻举到百花上神眼前:“东皇陛下给的!以后我想上三十三重天就上,想来百花天赏花就来,嘿嘿!”
“三足金乌令羽?!”
“你爹都没这份殊荣!”
“那是三十三重天最高层——东皇亲辖的至圣天域!”
“除太古至尊外,诸神连门槛都迈不进!”
“连我都不得擅入!”
“你爹虽贵为白帝……”
“终究也只是太古大神罢了!”
“哪能随意进出三十三重天宫啊!”
“可有了这根令羽——”
“万族见了你,都得退避三舍!”
“神鸟一脉更会亲自开道、护你周全!”
“这份体面,何其罕见!”
百花上神瞳孔微缩,呼吸一顿,指尖几乎发颤——她竟又见到了这块腰牌!更没料到,东皇陛下竟将它贴身珍藏多年。白琉璃在他心里,怕是真如掌中明珠,否则怎会赐下三足金乌令羽?
三足金乌令羽!
东皇太一至高无上的信物!
号令天下羽族,如臂使指!
连凤凰一族,也得俯首听命,甘当先锋!
持此令羽者,天宫内所有神禽异兽,皆须奉若神谕!
“三足金乌令羽……是什么?”
白琉璃茫然抬眼,声音轻软,眼里满是不解——她从没听过这名字。
“你降世尚短,不知也不怪。”
“三足金乌,是混沌初开时便立于万灵之巅的至强血脉!”
“而陛下本相,正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三足金乌!”
“在无尽混沌里,祂便是始祖乌!”
“可自祂之后——”
“再无第二只三足金乌现世。”
“这,是天地一大憾事。”
“最强血脉,断了香火。”
“所以天宫才格外厚待凤凰一脉;其中青鸾、玄乌两支,更是东皇亲卫,执掌天宫羽军,权柄极重!”
“而你手里的这根令羽——”
“青鸾玄乌,亦可为你所召,随行听用。”
百花上神心头微热,忍不住暗叹:这白琉璃,真是气运灌顶的命格。自她破壳而出,诸神便争相垂青,连东华帝君当年都踏云亲临,亲手为她点化灵光、赐下吉谶。
“你几时对个小丫头上了心?”
“还是白落痕的女儿?”
“早听说青丘狐族的魅惑之术——”
“冠绝三界,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