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了。”
“巫妖之间,血火难容。”
“大战,随时可能燃起。”
“我又怎能因私情乱了大势?”
“这一别,怕是永诀。”
“下次再见——”
“你是东皇,我是祖巫。”
“再不是太一,也不是后土。”
他唇边浮起一抹淡笑,那是两族宿命刻下的印记:唯有一族尽殁,另一族方得喘息。
后土默然,只轻轻颔首。
因她不只是月华照拂的女仙,
更是十二祖巫之一,巫族脊梁!
天道公允,大势滔滔——
她只会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冷峻。
“我初临世间时,”
“唯有大哥相伴,太阳真火暖身,混沌钟镇魂。”
“出世后结交的第一位道友,”
“是通天。”
“后来才遇见你们——不周山上的伏羲、女娲,还有你。”
“可惜啊……”
“我们终究要各执刀兵,分道扬镳。”
他语气平缓,仿佛在讲一段闲话。这时,上清灵宝通天拎着酒壶晃荡而来,身后跟着伏羲。
女娲没上前,只立在远处崖边静静望着,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终归缄默。
“通天。”
“若有朝一日,妖族倾覆,”
“我东皇太一陨落——”
“请护住我族余脉。”
“就当……是你我当年在不周山头,一句未落笔的誓约!”
他目光灼灼,落在通天身上。此时二人尚未证圣,只是洪荒顶尖的大罗金仙,所守之道,唯有一个“义”字,重逾千钧。
“放心。”
“不管前路多险,”
“通天必践不周之诺!”
“哪怕修为尽毁,哪怕举世皆敌!”
“妖族,我护定了!”
通天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眼中豪气冲霄,直似要烧穿苍穹。
身为三清之一,他比谁都清楚——
大劫收场,向来靠尸山血海堆砌:强者尽陨,大族凋零。龙凤初劫,便是前车之鉴。
“明知是死局,”
“为何偏要撞上去?”
“不如回不周山,日日对饮,快意逍遥!”
“何苦蹚这浑水,搭上性命?”
伏羲终于按捺不住,转向东皇太一,语声恳切:“散了天宫,让出天地,咱们重做散仙,如何?”
他不愿见故友身陨,不惜豁出脸面,只为替东皇太一争一线活路。
“我大哥乃天帝之尊!”
“身负天命帝格!”
“让他去做个闲云野鹤?”
“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其实我们都清楚——”
“这局,本就是死局!”
“可这浩荡洪荒!”
“如此璀璨!”
“叫人热血翻涌!”
“争!”
“有时只图一腔孤勇,不问成败。”
“但只要我大哥决意拔剑!”
“我这个做弟弟的!”
“唯有挺身而上!”
“生死同赴!”
……
东皇太一与天帝帝俊,手握登顶的大罗道果,执掌三界至高权柄,岂会看不清自身命轨?岂会不知那十死无回之劫!
可他们骨子里刻着傲气!
宁可燃尽!
也不苟且偷生!
而对一位统御八荒的霸主而言——
低头,才是真正的崩塌!
道心溃散,万劫不复!
“挺身而上!”
“生死同赴!”
“自此伏羲为天宫羲皇!”
“与君并辔,破浪而征!”
伏羲眸中掠过一道清亮锋芒,似拨云见日,豁然通透,随即朗声一笑,一把抢过通天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大口,豪气迸发:“伏羲亦敢开此先河!此身凌云志,此路不回头!”
“诸位!”
“这一碗,敬天地!”
“这一碗,敬过往!”
“这一碗,敬将来!”
“今日一别——”
“恩义两清!”
“他日沙场相对,筹谋交锋,再无旧情牵绊!”
“唯道而已!”
“万死不辞!”
东皇太一接过酒坛,喉结一滚,烈酒入腹,旋即反手撕裂袖袍,转身大步离去,足踏东海浪尖,毫不迟疑。伏羲紧随其后,同样挥袖断衣,袍角飘落如雪。
“诸位!”
“请慢行!”
通天教主眼眶微红,仰头饮尽,反手削下左袖一角,将酒坛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