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那会儿,眼珠子直往咱俩腰上溜。”
“你管着从龙窟,我掌着锦衣卫。”
“你腰上空荡荡,她自然掠你一眼就过。”
“我这牌子可一直悬在那儿,锃亮晃眼。”
朱雄英向来心细如发,早把小丫头那点小心思瞧得透亮。他略一挑唇,又笑道:“再说,不过借个名头耍威风罢了。真闹出人命,天塌下来还有父皇顶着,咱们兄弟怕什么?”
“这刁蛮胚子!”
“仗着父皇宠得没边儿,连咱俩都不大放在眼里。”
“今儿倒乖巧得反常——”
“原来是有事相求。”
“一块腰牌,值当什么?给她玩去。”
“可也得防着她掀房揭瓦。”
朱雄杰颔首,转头唤道:“李恒。”
“奴才在。”
李恒应声而至,肥硕的身子竟轻捷如燕,修为一提,人已化作一道影子贴着廊柱滑了出去。
“你这谨慎劲儿……”
朱雄英摇摇头,又抬眼望向朱雄杰,笑意里添了几分促狭,“不过常宁这丫头,确是野得没谱。再不勒紧缰绳,迟早闯出祸来。”
“该给她寻门亲事了——省得成日横冲直撞,跟阵穿堂风似的。”
“可别乱点鸳鸯!”
朱雄杰摆手嗤笑,“父皇早撂了话:她的婚事,自己说了算。谁插手,谁挨板子。”
“她若一日不点头,谁也甭想逼她拜堂。”
他叹口气——大明俊杰如云,偏没一个入得了常宁的眼。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你前阵子去了中域,这事不知也寻常。”
“常宁爱瞎胡闹,咱们的老相国,却越活越精神。”
“刚给李祺添了个幼弟。”
“偏巧岁月不留痕,两人凑在一处,眉来眼去的劲儿,都快溢出袍子了。”
“赐婚的圣旨,怕是已在路上。”
朱雄英斜睨朱雄杰,嘴角微扬:“这下明白了?”
“嗯?”
“那沐昕……怕是要竹篮打水?”
朱雄杰摆摆手,语气笃定:“没戏。常宁都管李祺叫姑父了,转头嫁他弟弟?逗趣儿呢——门儿都没有。”
“如今已是圣朝。”
“两家又没血缘之缚。”
“红线倒是牵得动。”
“就是往后李家祠堂里,怕要吵翻天喽。”
“哈哈。”
朱雄英却浑不在意,朗声大笑后仰首望天——那里,才是他们真正交锋的疆场。
锦绣大明宫内。
大明的王侯公卿,几乎尽数云集于此。
人人眉宇紧锁,神色肃杀。
就连端坐上位的朱元璋,也面沉似铁,寒气逼人。
连素来慈和温婉的马皇后,眼角都绷出一道冷厉的纹路。
“老哥哥。”
“陛下不在朝中。”
“这摊子事,就由您来定夺。”
“那李唐小儿竟敢擅闯我大明腹地,”
“还当众轻薄常宁!”
“这已不是挑衅,是宣战!”
徐达一步踏出,铁青着脸,声音如刀刮石;一旁邓愈更是须发微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是他亲外孙女!纵未失节,可堂堂大明公主,岂容异国皇子当街戏弄?更别说他连通关文牒都没递一张,就敢直入皇城,口出狂言!
这哪是游山玩水?分明是踩着大明脊梁耀武扬威!
“陛下!”
“老臣请命,即刻挥师西进,踏平大唐!”
“血洗此辱!”
邓愈大步上前,甲胄铿然,朝朱元璋重重一揖:“他既敢掀桌,那就别怪我大明掀了他整个棋盘!”
“正是!”
“李泰小儿,胆大包天!”
“真当我煌煌圣朝无人?”
“本无理尚要争三分气节,”
“如今占尽大义——”
“灭国,不过一纸诏书!”
开平王常遇春脾气如烈火燎原,早按捺不住,霍然出列,抱拳沉声道:“陛下,末将愿率精锐,犁庭扫穴!”
“臣等,同往!”
当年随朱元璋横扫六合的老将们,纷纷越众而出,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怒意如潮翻涌。
今晨早朝未散,太子内官李恒便已奉旨登殿。
锦衣卫雷霆出动,当场拿下大唐皇子李泰!
而导火之引,正是常宁公主!
李泰秘入大明疆域,美其名曰观海赏景,本无可厚非。
可错就错在他胆敢在皇城根下公然调戏公主,
更撂下狠话:常宁纵是大明金枝玉叶,他李泰也不惧!
只因他爹,是大唐神朝天子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