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有密议,却刻意绕开他李世民……
那就绝非寻常会晤,而是刀已出鞘、只等血溅三尺。
毕竟,李世民生来多疑。
旁人嘴里的“忠言”,他向来当三分听、七分防。
能从一介凡俗皇朝天子,踏碎星河、跃入彼岸星空,最终执掌不朽神朝——
他信的,从来只有自己攥在手里的权柄与算计。
“陛下。”
“太子承乾,求见。”
老太监佝着腰,悄无声息地滑入大唐宫,朝李世民略一躬身:“陛下,见,还是不见?”
“这个孽障!”
李世民脸色霎时阴沉如铁。他举朝飞升后,便通晓古今之变,早窥见李承乾那桩腌臜事——可那时他已是上苍皇朝之主,胸怀吞天之志,哪还顾得上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再者,偌大神朝,总得有个挂名储君镇着场面。于是李承乾才侥幸活到今日。
但侥幸不等于宽恕。
李世民心底那根刺,从未拔出,只是埋得更深罢了。
“叫他进来。”
“朕倒要听听,他又打的什么歪主意。”
李世民冷着脸挥了挥手,老太监退下,不多时便引着李承乾步入殿中。
“儿臣叩见父皇。”
李承乾垂首拱手,姿态恭敬。
“免礼。”
“说吧,何事?”
李世民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再不争气,也是亲骨肉。
“儿臣听闻,南宋三公主正在广发招亲帖。”
“恳请父皇赐一道圣旨,准儿臣南下求亲。”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所图。
吴王李恪已吞并大隋帝朝气运,千年之内必立新朝——太子之位,眼看就要悬了。
李承乾急需一根粗壮靠山。
而今南宋恰如一张未拆封的虎皮,赵构虽偏安一隅,却是上苍诸帝中实打实的硬角色。
若能攀上这门亲,往后腰杆才算真正挺直。
“糊涂东西!”
“你这时候往南宋跑,是嫌命太长?”
“你以为赵构递的是红绸喜帖,还是催命符?”
“一旦你应下婚约,立马就被拖进南北宋的绞肉机里!”
“我大唐神朝,岂容你拿国运去赌一场虚妄姻缘?!”
李世民猛地拍案,怒意如沸水翻涌:“美其名曰为三公主择婿,说穿了,就是穷途末路拉壮丁!可惜啊——天时不对、地利不占、人和全无!他就算把自家闺女绑在城楼上喊嫁,也没人肯搭这趟死船!”
神朝镇压帝朝纷争,看似风平浪静已数年。
可水面之下,早是暗流撕咬、礁石林立。
尤以南宋与北宋为甚——边境小战,几乎日日不断;大战火种,怕是只差一粒火星。
赵构怕是已被赵恒逼得退无可退,才出此下策,借婚事拉拢外援。
可赵恒哪是好相与的?这一招,分明是诱敌深入的杀局——
若真有外力搅局,他便顺势碾碎南宋,将两朝残躯熔铸为一,再登神朝之巅!
李世民绝不会点头。
其余三方神朝,也绝不会蹚这浑水。
但也不会当场驳斥——
如今局势混沌如雾,战云压境未明,谁先乱了阵脚,谁就先输掉半局。
稳住,才是活路。
“可我神朝若独力出手,”
“未必不能压住北宋!”
“助南宋站稳脚跟,”
“南北若真能重归一统,”
“父皇麾下,岂不多一尊擎天支柱?”
“为何执意袖手旁观?!”
李承乾仍固执地认定,大唐神朝举世无双,因而对另外三方神朝不屑一顾,昂首挺胸朝李世民一揖,语气斩钉截铁:“若起刀兵,儿臣愿执锐先登,为父皇扫清六合!”
“放肆!”
“你母后究竟是怎么调教你的?”
“竟为一个南宋的三宫主,不惜亲自搅入局中!”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倘若你再不堪其任——”
“这东宫之位,朕未必不能另择贤者!”
李世民眸底寒光骤闪,怒意如雷云压境。
真当其余三大神朝是泥塑木雕?
还是以为大唐真已凌驾诸天、无人可制?
且不提——
李世民压根就没打算让大宋神朝重临世间!
退一步说,
就算他亲率大唐神朝下场参战,
那三方神朝岂会袖手旁观?
到那时,
怕不是四家瓜分大宋,
而是三家围猎大唐!
方才三方神朝齐至应约的一幕,
李世民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