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究竟有何见教?”
朱涛神色从容,依旧一副超然物外之态:
“我等观吴府气运,确属‘潜龙在渊’之局。”
“此兆示两事:其一,二皇子非同凡俗;其二,若不加引导,大明国运将生动荡。”
“我等愿出手相助二皇子,以稳江山气脉。”
“不知吴家主意下如何?”
吴德龙瞳孔骤缩,脸色几度变幻,终是摇头:
“道长说笑了。”
“太子殿下逢凶化吉,自有天佑,实乃天命所归。”
“我吴家福薄,不敢妄想如此机缘。”
“老东西,别不识好歹!”朱棣怒声喝道。
“哼!”吴德龙冷哼一声,转身厉声:“来人——送客!”
“你可知我是谁?!”朱棣勃然大怒,周身气势猛然迸发,震得吴德龙连连后退。
关键时刻,朱涛一把拦住:
“吴家主既无意,贫道等人也不强求。”
话音未落,朱涛几人已施展轻功,身形如烟,飘然跃过吴府高墙,消失于夜色之中。
府外街角,朱涛眸光微闪:
“你是故意激他的吧。”
朱涛轻笑,望向朱棣。
朱棣一愣,随即坦然:
“什么都瞒不过二哥。”
“不错。”朱涛微微颔首,“与其多费唇舌,不如展露实力。”
“看他方才神色,心已动摇。”
“接下来,该由我们为他添上最后一把火了。”
不久之后,陵城街头巷尾悄然流传起一则预言:
“朱祁镇德行浅薄,难当明君之位。”
“朱祁钰天生异相,实乃真命之主。”
这番言论在朱涛与朱棣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愈传愈广,终至朝堂之上。
孙若薇虽已立为皇后,但当年废黜胡善祥之举,树敌颇多。
如今太子朱祁镇既成哑巴,诸多朝臣顺势上奏:
“陛下,太子神志受损,不堪储君重任。”
“不如顺应天意民心,改立成王为嗣。”
胡善祥虽已出家,仍保入宫面圣之权。
听闻宫中变故,特地赶来。
在她看来,无论二子是否亲生,太子之位岂能由一个哑人执掌?
“胡善祥!你意欲何为?”
“你自个儿生不出皇子,”
“就容不得镇儿平安顺遂?”
“你这狠毒妇人!”
“当日的刺客,分明就是你指使的……”
孙若薇听胡善祥竟提议废黜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都住口!”
“咳咳——”
朱瞻基烦躁地挥了挥手,眉宇间满是倦意。
他望向胡善祥,轻轻摇头。
“那孩子怯懦无主。”
“难承天子之重。”
“虽太子眼下尚有隐忧,”
“但太医已言,尚有康复之机。”
“且再等等吧。”
话音落下,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随即命两位皇后退下。
实事求是而言,朝中大臣请易储君,对孙若薇的不满固然是其一,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朱祁镇伤势过重。
尽管当年朱涛与朱棣出手时并未尽全力,可那二人筋骨强健,力能扛鼎,几击之下,朱祁镇多处骨骼尽碎,内腑重创。
性命虽被挽回,神志也渐渐清醒,
但身体极度虚弱,言语能力彻底丧失,形同废人。
观其状况,甚至可能先于朱瞻基离世。
如此变局之下,朱瞻基并未怀疑吴家。
毕竟,朱涛与朱棣这般高手,连宫中都难觅其踪,
区区吴府,岂有能力豢养如此人物?
因此他断定此事绝非吴家所为,亦不像是胡家所谋。
在他看来,最可疑者,乃是北境草原之人。
然而,孙若薇却不作此想。
朱祁镇重伤濒死,令她暴跳如雷,
不顾一切欲对吴家展开报复。
幸而朱瞻基仍在人世,她行事不得不有所收敛。
加之此时朱涛与朱棣虽无力夺权,
护住吴家尚有余力。
最终,双方在暗流涌动中达成默契,彼此制衡,暂维平衡。
道观之内,朱棣怒不可遏。
“这孙子!”
“到底在盘算什么?”
“顺应大势不好吗?”
“朱祁钰哪里得罪他了?”
“非得立那个半死不活的朱祁镇当太子!”
朱棣气得拍案而起。
他们父子营造出如此局势,
朱瞻基竟仍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