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又清理了一批旧官,如今是真没人可用。”
“真是头疼。”
众人听罢,纷纷低头抿嘴,强忍笑意。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是在炫耀?
大明原本才十五省,这一趟出征回来,硬生生多出八个。
谁家朝廷会提前备着八省的官员等着上岗?
“姐夫……我爹和姐姐,真的没事吧?”
徐允恭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
朱涛没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父亲在我府中,应当无碍。”
“妙云……华神医说,能不能挺过来,得看天意。”
“救她出来时,身上就带着重伤,还中了几箭。”
“一路颠簸,换做常人早就不行了。”
“别说是什么华佗后人,就算是华佗活过来,也不敢打包票。”
他说完,神情黯淡了些。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哎!”
朱榈伸手拍了徐允恭一下。
“你提这个做什么?”
“你要信嫂子。”
“她命硬,福气也大,一定会好起来的。”
……
冬至那日,朱涛下令,命蓝玉率十万大军留守北元故地。
邓镇则被调离原部,奉命在兀良哈与高丽两地整训十五万兵马,镇守新土。
而朱涛本人,则率领主力大军启程南归。
返回陵城过年。
随后,诏告天下:大明将额外举行春闱恩科。
总得给各地举子留出赶路的时间。
眼下县一级的官还能凑合,真正缺的是州、府乃至省里的主官。
北元三省、兀良哈三省刚刚建制,高丽两省又正在换血,这些地方最缺的就是掌权的大吏。
哪个国家会平白储备八个省的高阶官员等着补缺?
陵城城外,百姓夹道相迎,十里长街鼓乐齐鸣。
凯旋将士列队入城,金殿之上,设宴犒赏百官。
“这次恩科,不仅要选人进中枢,还要往草原、兀良哈和高丽派官。”
朱涛端起酒杯,缓缓说道。
“可眼下,那边连一个像样的举人都没有。”
“这次增设的春闱恩科,与他们毫无关联。”
“老二,那三地之人,会不会因此心生不满?”
皇宫后园,晨光微露,刚起身的朱标与朱涛对坐饮酒,语气清淡地问道。
“由他们去。”
朱涛执杯在手,神色从容。
“有意见,也得咽下去。”
“我大明二十万兵马已驻守三地。”
“难道还怕他们掀起风浪?”
“孤要的是大明官员治理边疆。”
“用他们的人进朝廷?孤信不过。”
“今年秋闱,准许三地士子应试。”
“可那边初建学堂,能出一两个可用之才就算不错。”
“多半还是原属山东、高丽旧地的子弟。”
“其余新开之地想出仕为官?”
“可以。”
“那就先做出成绩来。”
“若真能育出堪比十五省水准的人才。”
“孤自会一视同仁。”
“想在我大明立足,就得按我大明的章程行事!”
朱涛话音落下,仰头将酒饮尽。
“你倒是干脆。”
朱标轻叹一声,微微颔首。
“只是蓝玉和邓镇,怕是要脱层皮了。”
“你把人甩在边地不管。”
“就不怕他们回来心生芥蒂?”
“他们敢?”
朱涛冷笑。
“不吹牛。”
“整个朝堂,谁有胆子跟孤对着干?”
朱标默然摇头。
“徐允恭这事。”
“你就打算一直遮掩?”
“锦衣卫归你管,你不报,老爷子未必清楚细节。”
“可纸包不住火,迟早要露。”
“谢夫人逃往北疆,爹已经知道了。”
朱涛眉头微蹙,指尖按了按额角。
“总得有个说法。”
“等时机到了,我亲自向他禀明。”
“至于朝中议论——就说徐允恭是孤派去兀良哈的。”
“设局诱敌,图谋全境。”
“外人怎么传,怎么看。”
“孤不在乎。”
“孤做事,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朱标苦笑。
“也只能如此。”
“总不能为了一个误会,就把徐叔一家都砍了。”
“那个谢夫人也是。”
“活了大半辈子,办事仍这般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