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北伐大业不可废。”
“封狼居胥的功名,属于全军将士。”
“孤不能因私情动摇军心。”
“况且,即便加上今日运到的粮草,也撑不起主力回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
“所以……”
“二爷!”
陆东阳猛然抬头,双目赤红。
“让属下去!求您给属下一队轻骑,哪怕死在途中,我也要把王妃带回来!”
朱涛摇头,神色凝重。
“你只需高举孤的旗帜,执行既定方略。”
“这是军令,不容违抗。”
“就算……这是孤最后一条命令。”
说罢,他转身走向帐外。夜色已沉,风卷起他的披风。
“孤即刻率亲卫出发。”
“孤踏出此门,你便是北伐军统帅朱涛。”
“三日内,若未能攻破北元上都——提头来见。”
——
轰!轰!轰!
居庸关外,烽火连天。
徐妙云为阻脱应帖木儿回援,在原有要塞之外又筑起三座新垒。炮火轰鸣,大地震颤,战火如兽,吞噬着每一寸土地。
三座堡垒早已失守,连带要塞也摇摇欲坠。
脱应帖木儿面色铁青,目光如刀。
这城池本是他亲手所筑,如今却成了北元将士埋骨之地。
整整三万大军!
徐妙云手中不过三万人马!
可就在一日之间,他接连发起强攻,死伤之数竟已远超对方全军。
可笑的是,那座由他亲自督造的要塞,至今仍插着大明旗帜。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今日若不擒下徐妙云,本王誓不收兵!”
他声嘶力竭,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败给朱涛,他认了。
可眼下,竟被一个女子逼到如此地步?
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嗤之以鼻?
炮声渐歇,一夜激战之后,神武大炮已无力再鸣。
数十门重炮因连番发射,炮管扭曲变形,尽数报废。
徐妙云立于残垣之上,脸上沾满尘灰,铠甲破碎,发丝凌乱。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星,透着不肯低头的锋芒。
她不悔。
这一路北上,她终于确认了朱涛尚在人间,且已围困上都,图谋一举覆灭北元王庭。
她为他骄傲。
哪怕自己此生再也无法南归……
南方援军被敌军牵制,寸步难行。
而朱涛主力远征在外,粮草将尽,退无可退,更遑论回援。
但她不是寻常女子。
她是徐达之后,是摄政王朱涛的正妻,是大明将门之女。
想要取她性命?
脱应帖木儿,得拿命来换。
“徐来,”她低声问,“弹药、粮食还剩多少?”
徐来是徐家旧仆,早年随徐达起兵,赐姓徐氏,地位尊崇。
他一手操练出摄政王府护卫精锐,如今正是这支三万大军的副帅。
他环顾四周,神情黯然。
“炮弹已尽,燧发枪子弹尚存一些,但不多。”
“粮食勉强支撑两日。”
“恐怕撑不到明日黄昏。”
徐妙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
“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回小姐,尚有精锐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二人。”
她轻轻咬了下唇,心中迅速权衡。
城外敌军不下五万,一旦炮火停歇,必将如潮水般扑来。
脱应下令建造的据点,名义上是军事要塞,虽以水泥加固,具备一定防御力,但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城墙相提。
即便依托地势稍高的缓坡而立,整体高度仍显不足。一万疲惫之师对抗五万精锐攻势,胜负早已注定。
更严峻的是,外围十余处前哨尽数失守,皆被脱应掌控。这些堡垒如同铁链环扣,将徐妙云牢牢困于核心。
“唉!”
许久之后,徐妙云低声一叹:“援军不会来了。天一亮,突围。”
“南面和北面皆为北元所据,西边深入敌境。”
“唯有东进,辽东方向白莲教正与兀良哈三卫激战,或有一线生机。”
哒哒哒!
当夜,徐妙云率残部万余人分三路出击,凭借最后几门火炮撕开缺口,直扑东部防线,随即全速向东奔袭。
可脱应手中最不缺的,正是骑兵。
消息传至中军,他勃然大怒,亲率三万铁骑疾驰追击,马蹄震地,杀意如潮。
步卒如何能逃出骑兵掌心?
徐妙云与徐来拼死冲杀,在草原与沟壑间辗转腾挪,竭力避开帖木儿的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