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人,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惦念,什么是……即便跨越生死、时空阻隔,也磨灭不了的执念。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一颗心被占据得再无空隙。我沉浸在自己的情劫里,忽略了你的感受,忘记了自己当初对你那份并非纯粹爱情的心意可能造成的困扰,更忘记了……应该及时、坦诚地与你说明一切,解开这个误会。’
‘是我的迟钝和自私,让你陷入自责和痛苦之中,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久……对不起。’巨大的愧疚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如今……我已无颜再出现在你面前,更无颜再以李相夷的身份面对四顾门的任何人。或许……就让世人都以为,李相夷已经死在了东海吧。对你,对四顾门……这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环顾这间承载了他无数年少意气、也见证了他最终落幕的房间。目光扫过曾经悬挂少师剑的位置,扫过那些代表着荣耀与责任的物件……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衣柜深处。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在一堆衣物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锦袍。触手冰凉柔滑,是顶级的云锦,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极其雅致、暗含道韵的流云纹路——这是穆凌尘当年给他的,也是送他的唯二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属于自己的衣物。他只带走了这件不属于凡尘、不属于李相夷、只属于那段短暂而刻骨铭心回忆的月白锦袍。
在最初逃离四顾门的那一两年里,李莲花心中是充满了怨与恨的。
他恨金鸳盟的狠毒,恨笛飞声的步步紧逼。他更恨那些背叛他的门人,恨肖紫衿的趁虚而入,恨乔婉娩的“不喜欢四顾门”,恨云彼丘那杯毒茶!
而这滔天的恨意之中,最深、最痛、也最难以言说的那一份……竟也包含了那个远在云渺界的穆凌尘!
他的思念有多深,这恨意就有多浓烈,如同碧茶之毒,深入骨髓!
他恨穆凌尘为何要走!为何要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踏入那空间裂缝,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恨他留下那句“会回来”,却又杳无音信,让他独自一人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挣扎沉沦!
恨他不肯为他停留片刻!恨他……为何要闯入他的生命,给了他那样一场刻骨铭心的梦,却又亲手将其打碎!
好几次,在碧茶之毒发作得最猛烈、痛苦得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深夜里,他蜷缩在冰冷的莲花楼地板上,手中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它生生捏碎!
“凌尘……凌尘!!” 他在心底无声地嘶吼,剧痛和极致的思念让他几乎疯狂。“你回来!你回来啊!我好疼……”
他太想见他了!想得心都在滴血!想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那玉石俱焚的冲动即将化为现实的瞬间,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理智,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所有的妄念。
“不……不能……” 他颤抖着松开手指,任由玉佩滑落在胸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他才走了两三年……云渺界,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很重要的事……” 他想起了穆凌尘离开时眼中的深邃与决绝。“我若捏碎了玉佩,强行将他唤回……会不会耽误了他的事?会不会……害了他?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