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箭矢稀稀拉拉地从城头射下,软弱无力地钉在隋军蒙冲舰厚实的牛皮防护棚上,或者噗噗地落入水中,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根本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阻击!
“放箭!覆盖城头!” 贺若弼站在船头,迎着稀疏的箭雨,纹丝不动,声如洪钟!
嗡——!
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震颤!黑压压的箭矢如同倾盆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覆盖了京口城头!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许多刚从营房冲出来、甲胄都未穿戴整齐的陈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栽倒城头!
“撞开寨门!登陆!”贺若弼抽出雪亮的战刀,第一个跃下蒙冲舰,踏上南岸湿软的滩涂!冰冷的江水浸透了他的战靴,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烈火!
“杀——!”八千隋军精锐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钢铁洪流,紧随其后,汹涌上岸!刀光如同雪亮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滩头混乱不堪、几乎毫无抵抗力的陈军!
京口城简陋的木制水寨大门,在隋军巨木的撞击下,如同朽木般轰然倒塌!贺若弼身先士卒,挥刀劈翻两个挡路的陈兵,如同猛虎般率先冲入城门洞!“跟我冲!拿下京口!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隋军士兵被主帅的勇猛所激励,个个奋勇争先,如同楔子般狠狠钉入京口城内!巷战瞬间爆发,但抵抗微弱而混乱。失去了组织、丧失了斗志的陈军,在隋军锐不可当的攻势下,迅速崩溃。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这座江防重镇的陷落!
冲天的黑烟,裹挟着火焰,如同巨大的狼烟烽柱,在京口城头翻腾而起,直冲云霄!这是隋军胜利的信号,也是敲响陈朝丧钟的第一声悲鸣!
采石魅影
几乎就在京口烽烟升腾的同时,长江上游百里之外的采石矶以西,一段江面狭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处。
浓重的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十余艘轻便狭长的走舸快艇,如同潜伏在芦苇丛中的水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每条小船上,都挤着四五十名全副武装、脸上涂着黑泥的死士。他们紧握刀柄,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铁,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决然的死志。为首一艘小船上,韩擒虎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紧盯着对岸采石矶陈军营垒那几点昏暗的灯火。空气冷得刺骨,只有船桨轻轻划开水波的微弱声响。
“将军,京口火起!” 船船舱尾部,一名负责了望的士兵压低声音,激动地报告。
韩擒虎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时机已至!”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弟兄们!国之兴亡,在此一举!随我渡江!建功立业,只在今朝!桨手,全力划!目标,牛渚滩!”
“喏!” 低沉的应诺声在死士们喉间滚动。十几条小船上的桨手同时发力,原本轻柔的动作骤然变得迅猛!小小的走舸如同离弦之箭,切开漆黑的江面,无声而迅疾地射向南岸!冰冷的江水溅到脸上,反而让这些死士的神经更加兴奋和敏锐。
采石矶陈军大营。守将徐子建昨夜同样纵酒狂欢,此刻正酣睡在温暖的营帐内,做着加官进爵的美梦。营内巡哨的士兵也稀稀拉拉,打着哈欠,抱着长矛倚靠在营栅上,心思早就飞回了温暖的被窝。江防?在徐子建和他的部下看来,高耸的采石矶就是最好的屏障,何况上游还有狼尾滩水师顶着呢!谁会想到隋军敢从这里渡江?更何况是这么个寒冷的元旦清晨?
韩擒虎的走舸如幽灵般靠岸。五百死士动作迅猛如狸猫,悄无声息地跃上湿滑的滩涂。韩擒虎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不远处的陈军营垒和牛渚渡口的了望塔。“一队,随我直取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二队,抢占牛渚渡口制高点,点燃烽火,制造混乱!三队,四处放火!动静越大越好!”
“得令!” 死士们低吼一声,迅速分成三股,如同黑色的潮水,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
“什么人?!” 终于,一个在渡口撒尿的陈兵发现了异常,惊惶地提起裤子大喊。
回答他的,是一支凌厉的弩箭!噗嗤一声,咽喉中箭,喊声戛然而止。
“敌…”
噗!噗!噗!
几处了望塔上刚想示警的哨兵,几乎同时被精准射杀!
“杀——!” 韩擒虎暴喝一声,声如霹雳!他身先士卒,挥舞横刀,如同旋风般直扑陈军中军大帐!身后死士如下山猛虎,瞬间撞破简陋的营门!
“隋军!是隋军杀来了!”
“快跑啊!”
营内瞬间炸开了锅!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陈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喊杀声、惨叫声、营帐被点燃的噼啪声瞬间响彻牛渚滩!冲天而起的火光,不仅照亮了混乱的战场,更如同火炬般点燃了隋军主力渡江的第二战场!韩擒虎率领的五百死士,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陈朝江防最薄弱的后腰!
朱雀门变
建康城(今南京),陈朝的国都。京口、采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