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老子杀光这群穿孝服的南蛮子!破关之后,三日不封刀!金子!女人!全是你们的!冲啊!!!”
在尔朱兆野兽般的咆哮和重赏刺激下,魏军如同疯狂的蚁群,一波又一波扛着云梯,顶着盾牌,悍不畏死地扑向虎牢关高大的城墙。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巨石带着凄厉的呼啸砸落,滚烫的金汁(熔化的金属)泼洒而下!关城之下,尸骸枕藉,惨嚎震天,血流成渠,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关城之上,景象同样惨烈。七千白袍军,如今已不足六千!他们身上的白袍早已被血污、硝烟和汗水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变得赤红、乌黑、斑驳不堪。然而,每一个活着的白袍战士,眼神却依旧如磐石般坚定,动作依旧迅猛如电!他们依托着残破的垛口,用长矛将攀上城头的敌人捅下去,用滚木擂石砸碎攀爬的云梯,用刀剑与冲上城墙的魏军精锐展开残酷的肉搏!每一次呐喊,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陈庆之就站在最危险、厮杀最激烈的城楼东侧!他身上的白袍早已被撕裂多处,凝固的血块粘在上面,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手中一杆长槊翻飞,招式简洁凌厉到极致,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悍勇的魏军军官或敢死士毙命!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点,却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眼神冷静得可怕,如同风暴的中心。
“将军!西角楼告急!尔朱兆亲自带人突上来了!”副将贺拔仁(续用上章虚构人物)满脸血污,踉跄着奔过来,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陈庆之眼中寒芒一闪,猛地抽回刺穿一名魏军校尉咽喉的长槊,带起一蓬血雨!“独孤信(续用上章虚构人物)!稳住这里!贺拔仁,随我去西角楼!”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西面!
西角楼上,杀声震天!尔朱兆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熊,挥舞着沾满血肉碎末的沉重狼牙棒,硬生生在城头杀开了一片小小的缺口!他身后的契胡亲兵个个凶悍异常,嗷嗷叫着扩大突破口。守城的白袍军士卒拼死抵抗,不断有人倒下,缺口眼看就要被撕开!
“尔朱兆!休得猖狂!”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一道白色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如同陨星般撞入契胡亲兵群中!正是陈庆之!
长槊如毒龙出海,瞬间洞穿两名契胡兵的胸膛!陈庆之手腕一抖,将尸体甩飞,槊尖直指正准备扩大战果的尔朱兆!
“陈庆之?!”尔朱兆凶睛圆睁,非但不惧,反而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喜,“哈哈哈!来得正好!你的人头,归老子了!”他咆哮着,抡起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朝着陈庆之当头砸落!势若千钧!
陈庆之眼神冰冷,身形不退反进!在狼牙棒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倏然矮身侧步,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足以粉碎山石的一击!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恶风掠过他的头顶,狠狠砸在旁边的城砖上,“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就在尔朱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陈庆之长槊如电般斜刺里捅出!目标直指尔朱兆因发力而暴露的腋下要害!
这一刺,又快!又狠!又准!
尔朱兆瞳孔骤缩!他万没想到陈庆之的身法如此诡异迅捷!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回棒格挡,只能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奋力扭身!
“噗嗤!”血光迸现!
长槊没有刺中腋窝,却狠狠扎进了尔朱兆的左肩胛骨!锋利的槊尖穿透重甲,深深没入骨肉!剧烈的疼痛让尔朱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他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保护将军!”周围的契胡亲兵亡魂皆冒,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用身体组成盾墙,死死护住受伤的尔朱兆,同时疯狂地向陈庆之进攻!
“撤!快撤!”尔朱兆痛得面目扭曲,被亲兵死死拖拽着,狼狈不堪地从城头跳下云梯,逃了回去。主将重伤败退,契胡兵的凶悍气焰顿时一滞,城头白袍军士气大振,趁机奋力反击,终于将登上城头的魏军全部赶了下去,暂时堵住了缺口。
贺拔仁带着一队精锐气喘吁吁地冲到时,只看到陈庆之柱着长槊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剧烈地喘息着,肩头一道被狼牙棒擦过的伤口正渗出鲜血,染红了肩头的白袍碎片。而那杆染血的长槊,依然稳稳地指向关下如潮的敌军。
“将军!您受伤了!”
“无碍。”陈庆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声音因过度嘶吼而沙哑,“守住!尔朱荣要用这虎牢关,磨掉我白袍军的血肉!我们就让他看看,何谓大梁男儿!何谓……千军万马避白袍!”最后一句,他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声音传遍城头!
“千军万马避白袍!!!”城头上,幸存的白袍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疲惫到极点的身躯里,仿佛又涌出了无尽的力量!
虎牢关,这座流淌着白袍军鲜血的雄关,在尔朱荣数十万大军日夜不休的狂攻下,如同怒涛中的磐石,一次又一次击碎黑色的狂潮,硬生生屹立了整整一个月!白袍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