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臣穆泰、元思誉等泣血顿首!陛下受汉臣蛊惑至深,欲绝我鲜卑根本!殿下乃国家储贰,无辜受此大难,天下忠义之士痛彻心扉!我等已举义旗于平城,誓救殿下脱此樊笼!不日将发兵南下河阳,迎殿下还都平城,匡复社稷!望殿下善保贵体,以待王师!”
纸条从元恂颤抖的手中飘落。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溺水之人濒死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有人来救我了!有人还没忘记我是太子!是拓跋家的太子!” 他神经质地搓着手,在狭小的囚室里来回踱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平城!回平城!骑马!射箭!说鲜卑话!再也不用穿这该死的宽袍子!不用背那些拗口的汉文!” 他眼中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但这火焰充满了危险与疯狂。他一遍遍抚摸着那张纸条,仿佛那是他重返自由、夺回失去一切的凭证。“等着我!等着我!我要回去!我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少年囚徒的绝望,在阴谋的引诱下,迅速发酵成了对父亲、对洛阳新政的终极叛逆!
雷霆平叛:洛阳的利剑
洛阳皇宫,温室殿。
铜兽香炉中升腾着袅袅青烟,却丝毫驱不散殿内的凝重寒意。元宏身着素色常服,眉头紧锁,正与任城王元澄、尚书李冲、中书监高闾等绝对心腹商讨国事。案几上,摊放着几份来自北边的例行奏报。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便服、风尘仆仆的身影未经通传便疾步而入,正是皇帝安插在勋贵集团内部最为隐秘的耳目之一。他扑通跪倒,双手高高捧上一封密函,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陛下!平城…平城急变!”
元宏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过密函。展开,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文字——那是李冲安插在元丕府邸的高级暗桩冒死送出的情报抄件!上面赫然记录着平城穆泰、元思誉等人密谋串联的详情、起兵的大致时间、以及他们企图南下河阳劫持废太子元恂,拥立其返回平城另立中央的惊天计划!
“砰!”元宏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他素来沉静儒雅的面容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骇人的煞气弥漫开来!
“乱臣贼子!丧心病狂!”元宏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刀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竟敢谋逆作乱,更欲挟持废储,分裂国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殿内重臣无不色变。李冲倒吸一口冷气:“陛下!此獠居心叵测,意在颠覆汉化大业,复辟旧制!必须雷霆镇压,以儆效尤!”
任城王元澄,这位宗室中少有的既骁勇善战又深明大义、坚定支持改革的名将,霍然起身,抱拳请命,声如洪钟:“陛下!穆泰、元思誉等盘踞平城旧地,纠集亡命,若不速平,恐酿成大祸!臣元澄,愿亲率精骑,星夜北上平叛!定将此等逆贼,擒至御前!”
元宏的目光落在元澄刚毅坚定的脸上。值此危局,宗室之中,唯元澄的忠心与能力让他最为信赖。
“好!”元宏猛地站起,帝王威仪如山岳般迫人,“任城王元澄听旨!”
“赐汝符节,总揽平叛之事!即刻点选羽林、虎贲精锐五千,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昼夜兼程,直扑平城!”
“擒杀首恶穆泰、元思誉、元珍等人,务必一网打尽,不得走脱一人!”
“凡附逆作乱者,严惩不贷!胁从不问者,速速解散,可赦其罪!”
“另——”元宏的声音森寒彻骨,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条,“严密监视河阳无鼻城!增派心腹人手,将废庶人元恂即刻转移至洛阳严密看管!断绝其与外界一切联系!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意味着他对这个亲生儿子最后一丝可能被叛军利用的希望,也彻底掐灭了。
“臣!领旨!”元澄慨然应诺,眼中闪烁着为国除奸的锐利锋芒。
平城。
穆泰等人自以为谋划周密,行动隐秘。他们联络旧部,囤积粮草,整备军械,做着“迎太子、复旧都”的黄粱美梦。城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街市更加萧条,路人行色匆匆。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皇帝的利剑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就在他们预定起事前夜,一个风雪交加的凌晨!
“轰隆隆——!”平城坚固的城门,竟在内部接应下被悄悄打开!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马蹄踏碎冰雪之声,任城王元澄率领的五千洛阳精骑,如同神兵天降,狂飙般突入平城!
“奉旨平叛!只诛首恶,胁从免死!”
“放下武器,违令者斩!”
雷鸣般的吼声和着铁蹄声,瞬间撕裂了平城死寂的寒夜!
穆泰从睡梦中被亲兵强行唤醒,仓皇披甲冲出府门时,看到的已是火光冲天、杀声四起的混乱景象!忠于他的部卒或被分割包围,或在元澄麾下精锐骑兵的猛烈冲击下溃不成军!
“元澄?!他…他怎么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