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给我撞开!” 董艾双眼赤红,亲自指挥着数十名壮汉抱着临时找来的巨大圆木,发疯似的撞击着宫门厚重的门板!“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沉闷的巨响和门框簌簌落下的尘土碎屑,整个宫墙似乎都在颤抖!
司马乂身先士卒,冲锋在前,黑甲上已布满刀痕箭孔。他挥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对着身边浴血的士卒厉声高呼:“诸将士!司马冏祸国殃民,罪证昭彰!今日我等奉大义,清君侧,护社稷!身后即是天子!随我杀!” 他的声音在刀剑碰撞和垂死者的哀嚎中显得格外悲壮,点燃了部下拼死一搏的斗志!
场景二:“万春园”
与宫门惨烈厮杀形成刺眼对比的,是齐王府“万春园”内的一片狼藉与醉生梦死。昨夜盛大的宴饮狂欢刚刚散去不久,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香。司马冏被心腹葛旟和几名惊慌失措的侍从从宿醉中强行唤醒时,还穿着奢华的锦缎寝衣,头痛欲裂,眼神涣散。
“什…什么?司马乂那小崽子…打进宫了?!” 司马冏听完葛旟带着哭腔的急报,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宫门守卫呢?朕…本王的禁军都死光了吗?!” (他下意识地用了皇帝的称谓“朕”,随即又慌乱改口。)
骄主惊梦
醉眼迟兵: “大王!宫门…宫门怕是守不住了!董艾、王舆反了!长沙王已得宫城内相当一部分禁军响应!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逼此处来了!” 葛旟老泪纵横,声音绝望,“快!快召城外大营李含将军火速率军入城平叛啊!”
司马冏的酒彻底醒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侍从,踉跄着冲到窗边,推开糊着鲛绡的雕花木窗。远处宫城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金铁交鸣声,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他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巨大的恐惧,那是权势崩塌前的茫然与绝望。
“快!快给本王披甲!调兵!调王府所有卫队!还有…还有立刻派人出城,令李含、皇甫商即刻带兵入城勤王!快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了调。曾经睥睨洛阳的大司马,此刻像一个溺水者,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警示:宫门的血光刺破“万春园”的幻梦,印证了骄奢之榻终非安身之所。当警报被醉意屏蔽,崩塌只在瞬息之间。
永宁元年(公元302年)十二月己亥(二十八日)午后,洛阳城内街区
整个洛阳城沸腾了!不再是昔日的繁华笙歌,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长沙王司马乂的军队在突破宫门后,兵分数路,直扑位于城东的齐王府。而司马冏仓促集结起来的王府卫队及其死忠兵马,则依托城内的街道、坊墙、府邸,拼死抵抗!一场惨烈程度远超当年司马伦之乱的巷战,在帝都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血腥上演!
“杀!杀光叛贼!保护大司马!” 齐王府卫队的一个队正挥舞着环首刀,状若疯虎,带着几十个甲士死死扼守着一处狭窄的十字路口。他们利用街道两侧高大坊墙的掩护,不断向冲来的长沙王部众射出致命的弩箭和投掷短矛。
巷陌喋血
寸土搏命: “噗噗噗!”冲在最前的几名长沙王士兵瞬间被弩箭贯穿胸膛,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迅速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汇成暗红的小溪。 “盾阵向前!弓弩手压制!” 司马乂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一身浴血黑甲,亲临一线指挥。士兵们迅速重组,巨大的盾牌再次竖起,缓步前压。后排的弓弩手则在盾牌缝隙中探出身躯,向着齐王卫队占据的窗口、墙头猛烈还击!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不时有人惨叫着从高处跌落。
惨烈的近身搏杀在每一个角落爆发。刀剑砍断骨头的脆响,垂死者痛苦的呻吟,士兵们疯狂的呐喊咒骂,金属撞击的火花,箭矢破空的尖啸,烈火燃烧木料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地狱的交响!街边的商铺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民户的门窗紧闭,百姓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昔日繁华的市井,变成了修罗战场,尸体枕藉,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被强拆的家园!杀啊!” 一个长沙王阵营的低级军官认出对方那个凶狠的队正,正是当初带人强拆了他家铺面的王府爪牙!仇恨瞬间吞噬了理智,他怒吼着,不顾漫天箭矢,悍不畏死地带着几个同袍,顶着盾牌强行撞开了齐王卫士临时搭建的路障,扑向那个队正!
刀光闪烁,血花喷溅!残酷的白刃战在路口爆发!士兵们如同野兽般撕咬在一起,只为各自心中的“大义”或“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