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清冽而干净,钻入鼻尖,让人心神一荡。
赵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颈侧的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脚步放得极缓极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也怕打破这难得的、静谧而温柔的片刻。
他没有走向蓝氏的客院,那里还要绕一段路,而是下意识地转向了自己的卧室——
那里距离最近,能让她尽快休息。卧房的门虚掩着,他侧身用肩膀轻轻顶开,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进内室,他借着朦胧的烛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自己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然后俯身,轻轻拉过一旁的锦被,一点一点地盖在她身上,又细心地将被角掖好,避免她着凉。
做完这一切,赵高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就着室内柔和的灯光,低头看着沉睡中的蓝氏。
褪去了白日里的精明干练、雷厉风行,此刻的她,眉眼间满是柔和,像一朵收敛了所有锋芒的海棠花,安静而美好。
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唇瓣微抿,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娇憨。
鬼使神差地,赵高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停顿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细腻的肌肤,甚至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心中有个声音在拉扯,既想触碰,又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最终,那份隐秘的珍视与探寻战胜了克制,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丝试探,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触手是温润细腻的触感,如同上好的暖玉,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与他自己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奇异地熨帖,仿佛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直抵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柔软的角落。
他就这样,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让他心头一颤。
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猛地收回了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心悸的温润触感。
脸上不知何时泛起了热意,耳根更是滚烫滚烫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敢再看床榻上的人,仓皇地移开目光,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室内的梦境。
靠在门外冰凉的墙壁上,赵高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她沉睡的模样,还有指尖触碰她脸颊时的那种悸动,清晰得挥之不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床榻上“熟睡”的蓝氏,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频率越来越快。
过了片刻,她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眸光复杂如水,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暖意。
她的脸颊上,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滚烫的酥麻,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上游走,让她的心跳也跟着失了序,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柔的弧度。
更远处的廊柱阴影里,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捂着嘴,努力压抑着偷笑的声音。
正是起夜找水喝、无意中撞见了全过程的赵念安。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看着爹爹慌乱逃离的背影,又看看卧室紧闭的房门,小脑袋里已经脑补出了无数画面。
她心满意足地眨了眨眼,蹑手蹑脚地转过身,踮着脚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走路都带着雀跃的小碎步,心里暗暗想着:爹爹和蓝姐姐,真是太有意思啦!
到底谁是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