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听不出喜怒,“朕观你此次狩猎,似乎……兴致不高?三日仅猎得一只野兔,可是身体不适,或是弓马生疏了?”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纷纷收了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子婴,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晦的看戏之意。
而侧上方的太上皇嬴政,依旧垂眸看着自己案前的竹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场对话,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
子婴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御座上的扶苏深深一揖,动作标准而恭敬,
声音清晰却无半分波澜:“回父皇,儿臣身体无恙,弓马亦未曾懈怠,每日皆有练习。只是围猎之时,见那些生灵为避箭矢奔逃哀嚎,心中忽生恻隐之意,实在不忍尽力逐射。
一只野兔,已足够果腹,无需多杀。儿臣更愿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欣赏上林苑的山川风光,体察父皇与皇祖父率众游猎、与民同乐的盛世盛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合理解释了战绩不佳的缘由,又暗暗抬高了自己的境界,仿佛他早已超然物外,不重杀伐只重心境。可这话听在扶苏耳中,却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恻隐之心”?一个皇子,当以家国天下为重,当以锤炼胆魄、习练武艺为要,怎能因这点“恻隐”便荒废正事?
“未尽力逐射”?“欣赏风光”?这哪里像一个正值少年、本该雄心勃勃的皇子该说的话?倒像是在隐晦地表达不满,或是刻意地消极怠工!
联想到子婴的老师赵佗,那个因南越叛乱牵连,最终妻离子散、疯癫自尽的老臣,扶苏心中的疑窦更甚——子婴这是在借着“恻隐”之名,无声地抗议自己对南越的处置吗?
是在怨怼自己逼死了他的老师,所以连围猎都不愿迎合自己?一股怒火渐渐从心底升起,烧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