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是藏在心底的守护欲。哪怕兄长如今退居幕后,不再插手朝政;哪怕始皇帝早已驾崩,长眠于骊山;哪怕自己过得如此疲惫、如此艰难,他也想守住这份基业,守住这个庞大的帝国,不让它在自己手中衰败。
可是……真的太累了。疲惫感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脏,
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眼眶微微发热,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了,他是大秦的丞相,是百官之首,不能示弱,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能流露出半分脆弱。
“当年……”赵成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光影在他脸上晃动,映出眼底的疲惫与懊悔,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带着无尽的懊悔与疲惫,像是在对自己说,
又像是在对死去的始皇帝、对退居幕后的兄长诉说,“若是早知道当丞相这么难,若是早知道要周旋这么多人心,若是早知道要扛这么重的担子,要受这么多委屈……
当年就不该答应兄长,不该接下这个劳什子丞相之位……”
声音消散在寂静的殿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烛火依旧在跳动,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退缩,又像是在默默陪伴着他的孤独。案几上的竹简依旧堆积如山,
那些关乎大秦安危、百姓生计的政务,还在静静等待着他处理,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容不得他有片刻懈怠。
赵成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疲惫、懊悔都一并吸进去,再用力吐出来。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与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与坚定,
仿佛刚才的失态、疲惫、懊悔都从未存在过一般。他抬手拿起那支朱笔,沾了沾墨,笔尖在竹简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力将那个写坏的“准”字涂掉,红色的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一片,
遮住了那道突兀的红痕,也像是抹去了刚才的失态。
紧接着,他重新落笔,手腕稳稳地移动,不再有半分慌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方正的“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