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紧要的小事:
“丞相来了,坐吧。那边的几案上堆着些奏章,皆是近日各地上报的政务,你先看着处理,有拿不定主意的,再与朕说。”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张堆积如山的几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显然今日并无心与赵成深谈朝政大事,
叫他来,更多的只是想让他分担那些繁琐的政务,替自己处理这些烦心事。
“臣遵旨。”赵成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异议,转身走到指定的案几后坐下,拿起案上的朱笔,摊开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开始认真翻阅。
可他的耳朵,却不可避免地继续灌入董习那令人不适的声音,挥之不去。
那董习见赵成已然坐下处理公务,不再关注自己,原本收敛了几分的声音又稍稍放开了些,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只是内容从一味地拍扶苏的马屁,渐渐转向了攻讦今日朝堂之上反对立后的朝臣,尤其是带头反驳的马克等人。
他的言辞间极尽贬低与抹黑之能事,明里暗里暗示马克等人结党营私,心怀叵测,意图阻挠陛下圣意,
甚至隐晦地影射他们背后可能有“更长者”在暗中指使,妄图干涉朝政——
话里话外,都在隐隐指向退居深宫的始皇帝嬴政,或是权倾朝野的赵高。
赵成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出青白,笔尖险些戳破竹简上的字迹。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被强行压下,试图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公文上。
那是河东郡太守上报的春旱灾情,言辞恳切地请求朝廷减免当地赋税,并调拨粮草赈济灾民,字字句句都关乎着河东百姓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马虎。
可董习那令人作呕的谄媚声音,夹杂着阴险恶毒的揣测与挑拨,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在他耳边不断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处理政务。
“……陛下,依臣浅见,立后之事,既是陛下的家事,更是关乎我大秦社稷安稳的国事,陛下身为天子,乾纲独断即可,何必理会那些大臣的聒噪之言?”
董习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刻意营造的恳切,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他们无非是见陛下宠爱苏婉娘娘,心生嫉妒,或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蛊惑,
妄图借着祖制之名,行阻挠陛下圣意之实,实则是想架空陛下,谋取私利罢了!陛下万万不可被他们的表象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