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落在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上,心里对即将到来的阿房宫之宴,那份莫名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团浓雾,渐渐笼罩了心头——
嬴政突然召集他们,绝不止是叙旧饮酒那么简单。
阿房宫依旧巍峨壮丽,朱红的宫墙在暮色中透着厚重的历史感,鎏金的殿顶在残阳下闪着微光,即便少了昔年始皇在此号令天下、震慑四方的那种极致压迫感,
可夜幕降临后,万千灯火点亮殿阁,整座宫殿群如同蛰伏的巨兽,依旧彰显着无与伦比的皇家气派,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内侍早已等候在宫门外,见两人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两位大人,陛下已在殿中等候,请随奴才来。”说着,便引着二人穿过重重回廊。回廊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映出两人长长的身影,内侍的脚步轻缓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偌大的宫苑里,只听得见三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之声。
穿过几道宫门,内侍将二人引至一处临水的宽敞殿宇前。
这座殿宇不像正式朝会的大殿那般肃穆威严,殿外悬挂着浅色的纱幔,随风轻轻飘动,殿内的布置更为雅致随性,案几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不浓烈,却清雅宜人。
殿中早已传来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不喧闹,却透着几分旖旎的意味。
嬴政已端坐主位,身上穿的不是朝会时的冕服,而是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低调却不失华贵。
他靠在软垫上,神色比在咸阳宫中时松弛了许多,眉宇间的凌厉淡了几分,多了些许岁月沉淀后的平和,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帝王独有的锐利与沉稳。
见到赵高和刘季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略一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来了?坐。”
两人躬身行礼,而后分左右落座。刚坐下,几名身着宫装的宫娥便端着美酒佳肴缓步走来,屈膝躬身,将酒杯和餐盘轻轻放在案几上。
宫娥们身姿纤细,动作轻柔,指尖纤细白皙,递酒时目光低垂,不敢与二人对视,放好东西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酒确实是新酿的,酒液清澈透亮,倒入杯中时,还带着淡淡的花果清香,入口清甜,回甘绵长,是难得的佳酿。
可刘季的目光只是在酒杯上扫了一眼,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一般,瞬间粘在了殿中随乐起舞的一群女子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