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器皿,像是看见了一堆堆金灿灿的黄金,眼神亮得惊人。
他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赵高的腰,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怂恿:“老赵,你听见没?路通了!这可是天大的发财机会啊!
你看这些香料、宝石、玻璃,在咱大秦都是稀罕货,价比黄金都不为过!要不要咱俩合伙干他一票?”
他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头算起账来:
“咱大秦的丝绸、瓷器,在西域就够稀罕了,要是运到安息、大夏那些地方,指定能卖翻倍的价钱!
再把这边的香料、宝石运回来,一进一出,不出几年,咱就能富可敌国!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家守着那点家业强?”
说着还冲赵高挤了挤眼睛,一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模样,永远改不了见商机就眼亮的性子。
赵高却没立刻接刘季的话,他抬手拍了拍刘季的胳膊,目光缓缓扫过西市熙攘的人群。
他看见胡商与秦地百姓凑在一起讨价还价,秦语与生硬的胡语混杂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看见秦地的小贩给风尘仆仆的胡商递过一碗水,胡商笑着道谢,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秦地糕点;
看见摊位后隐约延伸的方向,那是通向遥远天际的路,是连接着不同国度、不同文明的纽带。
阳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心里那潭沉寂了许久的湖水,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带着远方风沙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南越的记忆还未从脑海里完全褪去,番禺城外的硝烟、湿热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将士们倒下时不甘的眼神,那些沉重的画面曾压得他许久喘不过气。
可眼前的西市,眼前的秦西道,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死亡与毁灭,不是战争与杀戮,而是流通的货物、交融的文明,是生生不息的烟火气,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新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带着岁月的痕迹,抬手时能感觉到胳膊肘隐隐的僵硬,前几日在家弯腰捡个棋子,竟不小心闪了腰,疼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是啊,他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宫里周旋、意气风发的中常侍,也不是当年镇守南越、驰骋沙场的将军了。
可越是老了,心里那点对远方的好奇,对未知的向往,反倒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