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他原本坚信,以扶苏的仁厚本性,绝不会下达屠城这种残忍的命令,可如今听赵成描述他的“独断专行”,那丝固有的信任,不禁动摇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屠城的代价也太大、太违反常理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难不成……是宫里的始皇帝?嬴政为了永绝后患,暗中授意章邯动手?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赵成沉声道:“此事疑点重重,我必须面见先帝。昨日已让刘季入宫通传,想来不久便有消息。”
与此同时,刘季那边的进展颇为顺利。他凭着自己那张厚脸皮,以及与嬴政早年的特殊“交情”,竟真的顺利入宫。
半年未见,嬴政明显清瘦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殿内的软榻上,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眼神空洞,不复往日的锐利。
他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锁在深宫里,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但见到刘季这个“老哥们”来访,他脸上还是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的笑意,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这泼皮,倒是稀客。”
两人如同往日般闲谈,说着些市井趣闻、军中旧事,刻意避开了沉重的朝堂话题。
刘季瞅准时机,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政哥,跟你说个稀奇事,你可得稳住……老赵,赵高那老小子,他没死,回来了!昨天半夜跑我那儿吓人玩儿呢!”
嬴政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苍白的面容上骤然涌起一阵激动的红晕,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带着颤抖:“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刘季拍着胸脯保证,“现在就在我府上等着呢,就等你来见他!”
嬴政猛地站起身,动作急切得险些踉跄,他一把拉住刘季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走!带朕去见他!现在就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早已褪去帝王的沉稳,只剩下对老友失而复得的迫不及待。
两人匆匆走出宫殿,刚至宫门外,却正好撞见了前来请安的扶苏。而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姿容婉约的女子——婉。
扶苏见到嬴政和刘季,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儿臣参见父皇。” 婉也怯生生地跟着跪拜,低眉顺眼,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