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事。”赵高点头应和,心中却在盘算——
早年听闻,平定岭南后留任龙川令,能让“蛮夷宾服”,
绝非只靠仁政,必然藏着铁血手段,这与他当年在朝中的行事逻辑,竟有几分相似。
翻过南岭,热浪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赵高褪去外层锦袍,只着中单,却依旧觉得黏腻不适。
他无心关注水网密布的稻田与连绵的村落,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称为“果下马”的矮小马匹上——
此马虽矮小,却身形矫健,在崎岖山道上行走自如,他立刻想到,这般良驹若用于军事,定能发挥奇效。
沿途的干栏式建筑,底层架空以避潮湿虫蛇,赵高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心中暗忖:
赵始能让军民适应岭南环境,可见其治理确有章法。
他依旧维持着富商做派,遇着商人便打听物产行情,见着小吏便递上薄礼,碰到通晓中原语言的越人首领,便闲谈风俗差异。
谈及任嚣侯府时,他总以“听闻侯府体恤商旅,想来公子赵始也继承了这份仁心”为引子,得到的回应却多是程式化的赞誉——
“公子年轻有为”“侯府上下和睦”,说辞工整得毫无破绽。
可赵高的敏锐从未因退休而钝化。
越往南走,他发现北归的商队日渐稀少,偶尔遇到几支,商人们脸上也多是疲惫与警惕,问及归程,只含糊说“南边货紧”。
在一处越人聚集的村落,他听到几位老者用生硬的秦语抱怨:
“中原官吏只知收税,不懂种稻之难,这般盘剥,日子怎么过?”
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年轻越人拉住,眼神中满是忌惮。
沿途关卡的盘查更是暗藏机锋。
兵士身着秦式短甲,手持长戟,盘问时目光锐利如鹰,不仅要查验路引,还要细问所带货物、同行之人,甚至会伸手翻看行囊。
赵高故意让仆从露出些许丝绸与银钱,兵士眼神微动,却并未索要贿赂,只是看得更仔细了。
这与岭北关卡的松散截然不同,赵高心中警铃渐响——
这般严密的管控,绝非寻常的治安防备,更像是在提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