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兄长寿辰,又如何暗中命人留住打铁花的匠人,最终独自带着婉姑娘再度前往观赏,
一字一句都说得详实,语气中带着几分身为臣子的谨慎,又藏着一丝对帝王心思的好奇。
赵高听罢,手中盘玩的两颗温润玉球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匀速转动,玉球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玩味笑意,薄唇轻启,语气笃定:“陛下……这是动情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弟弟,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可见过那女子?模样性情如何?”
赵成点点头,回忆着苏婉的模样,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斟酌:
“见过一面。确实是个难得的姑娘,姿容清秀脱俗,
眉眼间全是温婉,说话时轻声细语,行事也极为恭谨,看着便是个安分守己、性情柔和之人。”
“不容易呀,扶苏……”赵高轻轻吁了口气,手中的玉球停了下来,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变得有些悠远,心里暗自嘟囔开来:
“扶苏今年,也该有三十了吧。
始皇帝在位最后七年,朝堂动荡,胡亥那小子叛乱,
天下人心惶惶,他临危受命监国,硬生生扛下了两年多的风雨;
好不容易平定叛乱,登临帝位这三年,又夙兴夜寐,整顿吏治、安抚百姓,一心只想稳固江山,不负父皇留下的基业。
这整整十余年,他肩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黎民福祉,心里压着的是父皇的殷切期望,
还有过往叛乱留下的阴霾,何曾有过一刻,是为自己活过?”
想到这里,赵高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欣慰,“如今,总算是开始慢慢放开内心,懂得为自己寻一点慰藉了。”
这时,嬴政披着一件玄色外袍从里间踱步出来,衣袍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领口的锦缎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他显然是刚歇下又被外面的说话声勾起了兴致,恰好听到赵高的后半句,
不由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他固有的霸道与不屑,眼神却并未真的动怒:
“朕那儿子,如今也是堂堂一国之君,坐拥四海,竟还被儿女情长左右?
不过一场打铁花,看了便看了,还要特意留下匠人再安排一次,成何体统!”
赵高闻言,立刻转过头来,脸上那点感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戏谑。
他对着嬴政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语气轻快:“政哥,这你就不懂了。
这个,就叫爱情。
您老人家当年心里眼里只有六国疆土、传国玉玺和统一度量衡,满脑子都是如何扫平天下、稳固统治,哪里体会过这种儿女情长的小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