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走上前,从侍祭宫女手中接过金盘,盘中放着一柄玉刀、一只玉碗。她盈盈跪在黛玉身侧,声音柔媚如莺:“妹妹莫怕,只是取三滴指尖血,以祭天地。很快就好。”
说着,她执起黛玉的左手。
指尖触到黛玉腕间黛痕时,妲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就是这里,绛珠仙草的灵根所在,补天石之心转世的印记!
玉刀抬起,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台下,费仲等人屏息凝神;混在禁军中的妖物们,眼中泛起赤红;就连远处宫墙阴影里,几道隐匿的气息也微微波动——那是雷震子、哪吒的人,已悄然潜入。
千钧一发之际——“慢。”
纣王忽然开口。
妲己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陛下?”
纣王走下祭坛,来到两人面前。他俯身,从妲己手中接过玉刀,指尖拂过刀锋,声音平静无波:“爱妃侍奉天地辛苦了。这第一刀……该由朕来。”
妲己脸色微变,却不敢违逆,只得退后半步。
纣王执起黛玉的手。
他的指尖很凉,比青石更凉。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黛玉感到怀中通灵宝玉猛地一震——那不是警示,而是一种悲鸣般的共鸣,仿佛宝玉隔着千里,感应到了执刀之人心中翻涌的、近乎毁灭的冲动。
“林黛玉,”纣王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你今日登台?”
“臣女不知。”
“因为朕要天下人都看见,”他俯身,旒珠几乎触到她的额头,“看见你这双眼睛……在流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话音落,玉刀挥下!
不是划向指尖,而是直劈眉心——那里,前世黛瓃的灵印正隐隐浮现!
“陛下不可!”妲己失声惊呼。
台下哗然!
可刀锋在触及黛玉眉心的刹那,骤然停住。
不是纣王停手,而是黛玉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了刀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夹,那柄千年寒玉所铸的祭刀,竟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她抬眸,看向纣王。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
“陛下这一刀若落下,伤的不会是臣女,”她轻声说,“而是陛下自己的……江山。”
纣王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鹿台四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亮起冲天的光柱——一青一白一赤一黑,四道光柱如天剑贯地,直插云霄!光柱中浮现出四尊神兽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四象镇灵阵?!”妲己脸色大变,“不可能!此阵早已失传……”
她话音未落,祭坛地面的黑色血咒纹路,竟在四象神光照射下迅速褪色、崩解!潜伏在禁军中的妖物们纷纷现出原形,惨嚎着在神光中化作黑烟!
“有埋伏!”尤浑厉喝,“护驾!护驾!”
禁军大乱,文武百官惊慌四散。
纣王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黛玉,看着这个徒手接住祭刀、引动上古阵法的女子,忽然笑了:
“你果然……留了后手。”
“陛下不也早就知道么?”黛玉松开刀,碎玉簌簌落下,“陛下让臣女查卷宗,让臣女知悉一切,不就是在等今日——等臣女与妲己,当众撕破脸么?”
四目相对,祭坛在脚下震颤,神光在四周流转,可两人之间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你可知,”纣王缓缓道,“朕今日真正要祭的……是什么?”
“外面西周当兵压境,您想玉石俱焚?”
他不回答黛玉,忽然转身,面向巨鼎中的熊熊烈焰,高举双臂: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孤,大商第三十一任天子子受,今日以鹿台为祭坛,以朝歌为祭品——”
声音如惊雷,响彻天地:
“请天道降罚!诛妖妃,清君侧,涤荡朝堂!凡贪腐弄权者,凡勾结妖邪者,凡祸国殃民者……皆在此祭,皆受天诛!”
话音落,他猛地扯下胸前镇圭,重重摔在祭坛上!
“咔嚓——”
圭碎瞬间,鹿台地下传来恐怖的轰鸣!整座高台剧烈摇晃,九层玉阶寸寸龟裂!那些黑色血咒纹路本已黯淡,此刻却如回光返照般,迸发出滔天黑气,反向吞噬布阵者——妲己!
“不——!”妲己尖叫,九尾虚影破体而出,疯狂抵挡黑气侵蚀。
可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费仲、尤浑……所有站在祭坛附近的官员,怀中突然飞出无数账册、书信、密函!那些纸张在空中自动展开,上面记载的贪赃枉法、卖官鬻爵、通敌叛国的罪证,在神光照射下一览无余!
“这是……秘档?!”费仲面无人色,“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