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贾珠作为两家代表,率先整肃衣冠,神情庄重地走上前去,在司仪的引导下,焚香,跪拜,叩首。宝玉、柳湘莲、冯紫英等人紧随其后。
看着灵位上“西伯侯姬昌”那几个刺目的金字,想起这位长者昔日的音容笑貌,他对兰台的友善,对晚辈的赞赏与期许,尤其是他那份心系天下的胸怀……往昔种种,历历在目,如今却已天人永隔。
林瑾和宝玉等人心中悲痛难抑,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贾珠亦是神色哀戚,深深叩首,久久未曾起身,显然内心亦深受触动。
按照丧礼规制,男子需在灵前守候一段时间,以示对逝者的尊敬。于是,林瑾、贾珠、宝玉、柳湘莲、冯紫英等人便留在了庄严肃穆的灵堂之中,默默感受着这份沉重的哀思。
而黛玉则带着紫鹃和雪雁,由侯府内院的侍女引路,穿过几重院落,前往后堂慰问西伯侯的女眷。
后堂的气氛同样凝重压抑,但相较于前殿的庄严肃穆,这里更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细腻而深沉的悲伤与低泣声。
姬昌的妻妾、儿媳皆身着粗麻素服,围坐在一起,大多面容憔悴,眼肿如桃,沉浸在巨大的丧夫、丧父之痛中。
引路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黛玉引至一位坐在上首、气质尤为雍容端庄、眉宇间带着深邃哀伤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仪态的老夫人面前,低声禀报道:“太姒夫人,这位是来自兰台的林黛玉林姑娘,特来拜见夫人。”
黛玉闻言,立刻敛衽,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万福礼,声音清越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晚辈兰台林黛玉,拜见太姒夫人。惊闻侯爷仙逝,不胜悲恸,还请夫人节哀顺变,万万保重玉体。”
太姒夫人缓缓抬起头。她已是耄耋之年,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悲痛与疲惫,但她的神态却异常安详,如同经历了无数风浪后归于平静的深湖,自有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她伸出手,虚扶了黛玉一下,声音温和而亲切,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与沧桑:“快起来,孩子。是如海侯爷的千金吧?路途遥远,风雪载途,辛苦你了,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们这些未亡人。”
她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带着一丝长辈的审视,但更多的却是温和与毫不掩饰的赞赏,“侯爷在世时,时常提起,说林侯爷忠义无双,教子有方,膝下儿女个个优秀,他说有位千金,不仅灵心慧质,才华出众,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有一份济世安民的胸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质清华,举止端雅,确是难得。”
黛玉忙微微垂首,谦逊道:“夫人实在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西伯侯仁德广被,爱民如子,天下景仰,万民感念。晚辈虽身处兰台,亦常闻侯爷贤名,心向往之。如今侯爷骤登仙界,实乃天下苍生之巨大损失,晚辈亦感同身受,悲痛万分。还望夫人及诸位家人,务必节哀,保重身体。西岐上下,如今正需夫人慈晖稳定人心,指引方向。”
太姒夫人听着黛玉这番既表达了哀思、又暗含安慰与鼓励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更深的感慨。她拉住黛玉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的锦墩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息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难为你这般年纪,便如此明理懂事,识得大体。侯爷若在天有灵,听到你这番话,也必感欣慰。” 她的话语充满了真诚,毫无半分居高临下之态,令黛玉心中顿生亲近与敬重之感。
接着,太姒夫人又慈祥地为黛玉一一引见了在座的其他女眷,主要是姬昌的几位儿媳。她们虽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面容悲戚,但对黛玉这位来自兰台、名声在外的侯府千金也颇为好奇与尊重。
加之黛玉举止得体,言语恳切,态度不卑不亢,很快便与几位夫人融洽地低声交谈起来,或是安慰她们,或是询问碧玉姐姐的情况。
黛玉细心观察,发现西伯侯家的这些女眷,无论长幼,皆举止有度,谈吐不俗,即便在如此巨大的悲痛之中,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与风范,可见姬昌治家之严,门风之淳厚。
而其中,一位名为“邑姜”的中年女子,更是给黛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虽身着重孝,不施脂粉,却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可以想见年轻时必定是明眸皓齿、姿容绝丽的佳人。
更难得的是,她眉宇间一股英气与眼底的温柔娴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行事落落大方,待人接物既礼貌周到,又不失亲切。
在与黛玉的交谈中,黛玉发现她知识广博,不仅精通女红中馈,对诗书典籍亦有涉猎,言谈间偶尔提及民生时局,竟也能有颇为独到而清醒的见解,绝非寻常深闺妇人可比。
她与黛玉似乎一见如故,两人寻了个稍安静的角落,低声交谈起来。话题从黛玉正在研究推广的纺织技艺,谈到诗词歌赋的意境,再到对如今天下百姓困苦生活的忧思,竟发现彼此在许多想法上都颇为契合,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早就听闻林妹妹在兰台兴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