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里让大家善待他的遗孀岫烟。姬政派人告诉岫烟,姬严身亡的消息。允许她自己选择,是留在姬部,还是回娘家。岫烟说,生是姬家人,死是姬家鬼。岫烟依旧住在原来的院子里,每月由部落给她生活费。
黛瓃的身体在沈清歌和墨医师的精心调理下,一天天好转。她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也能下床稍微走动了。然而,随着身体的康复,她的神思也越来越清明,心中的那个疑团也越来越大。
她不止一次地问起姬严的情况,问姜水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连一封信都没有?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姜水有突发情况,具体是什么事不清楚。
姬黄的神态如旧,只是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忧郁,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庆幸,以及如同深海般的复杂与深邃,她有点不懂。
黛瓃偶尔会做一些模糊的梦,梦里总有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背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渐行渐远,任她如何呼喊也不回头,醒来时,枕边总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几天后,黛瓃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只需日后慢慢温养即可。如海和姬敏商议后,决定带女儿返回西陵部落。
轩冕城毕竟是姬部的地方,经历了下毒和姬严之事(尽管他们对外隐瞒了姬严试药的真相,但王夫人下毒之事,姬政已暗中开始清查),这里终究让他们感到不安,还是回到自己的部落更为稳妥。
姬黄心中万分不舍,但他也明白,此刻让黛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最好的选择。他亲自将黛瓃一家人送出城外很远。
临别时,姬黄看着坐在马车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黛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瓃,回去后好好休养,什么都不要想。等……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定去西陵看你。”
黛瓃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低声道:“你也……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姬黄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他才颓然转身,高大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返回西陵部落的路途,因为顾及黛瓃的身体,走得并不快。一路上,黛瓃大多时间都在马车内静养,话很少,常常望着窗外出神。
母亲只当她是身体尚未痊愈,加之受了惊吓,便时时温言安慰。
然而,只有黛瓃自己知道,她心中的迷雾并未随着离开轩冕城而散去。姬严大哥的“突然离去”,姬黄和父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个萦绕在她心头的、模糊而悲伤的梦境……这一切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隐隐感觉到,有一个重要的真相,被众人合力掩藏了起来。而这个真相,很可能与她的这次生死大劫,以及那位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支持和保护的兄长,息息相关。
马车轱辘,碾过尘土,朝着西陵部落的方向前行。黛瓃靠在软垫上,轻轻抚摸着胸前那块温润的红玉,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身体再好一些,她一定要弄清楚,在她昏迷的那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严大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