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牌,指节发白,“祖父抱着年幼的父亲,在蚕神大人遗留的最后一丝庇护下,侥幸逃脱了追捕,从此隐姓埋名,躲入北辽镇,一边抚养父亲,一边等待…等待预言中手持碎片、能感应并净化污染的天选之人出现,完成祖母和蚕神大人的遗志。”
她看向黛瓃手中的罗盘,又看向姬黄肩胛处那散发着微温的青疤:“当你们离开北辽镇去归墟海眼时,我们大致确定了你们的身份。
当你们带伤归来,带着归墟的气息,带着七块碎片共鸣的波动…父亲和我,就确定了。你们,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那烈敖…” 黛瓃想起冰湖上的袭击。
“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虚境的入口。” 沈清歌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虽然他被虚境的规则所限,真身无法进入,也无法直接获取碎片。但他…他用蚀天毒火,污染了虚境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通往‘生息泉’的必经之路——‘寂灭回廊’!碎片被污染,力量变得狂暴而危险,生息泉也濒临枯竭。这也是为什么,没有我带路,没有这枚令牌钥匙,你们就算进来了,也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狂暴的碎片之力反噬,或是迷失在污染的寂灭回廊中,化为枯骨!”
她看向柳湘莲,眼神复杂:“我并非冲动。守护碎片,指引天选之人,是我沈氏血脉背负了300年的使命。只有我,知道避开污染最严重区域的小径,知道如何利用令牌安抚被污染的碎片,最终开启生息泉。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们伤得太重…尤其是你,神力本源未复,虚境中危机四伏…”
柳湘莲沉默了。
他眼中的冰冷与怒火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敬意与怜惜。他看着沈清歌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她手中那枚承载着血泪与使命的令牌,仿佛看到了那位纵身跃下冰渊的刚烈身影。
他想起沈清歌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想起她对神源之伤的了解,想起那些记载着上古秘闻的典籍…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缓缓走到沈清歌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虚境扭曲的光线。他伸出手,不是质问,而是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傻瓜…”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使命再重,命只有一条。下次…不许再这样拼命。” 他没有说“谢谢”,但这句带着责备的关心,比任何感谢都更重。
沈清歌身体微微一颤,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此刻却映着自己倒影的碧绿竖瞳,心中那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她轻轻低下头,耳根泛起一抹微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姬黄看着这一幕,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他拍了拍黛瓃的肩膀,示意她收起罗盘。“此地不宜久留。沈姑娘,接下来,如何走?”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恢复了清冷理智的模样。她举起令牌,令牌上镶嵌的第九碎片核心散发出微弱的七彩光晕,与黛瓃罗盘中的七芒星水晶产生了共鸣。
她指向虚境深处,一片悬浮在倒置天空中的、由巨大扭曲冰晶构成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雾气的山脉轮廓。
“那里,就是‘寂灭回廊’的入口。烈敖的蚀天毒火污染最严重的地方。我们必须穿越它,才能抵达虚境核心的‘生息泉’。” 她的眼神无比凝重,“令牌能为我们指引相对安全的路径,压制部分污染,但无法完全隔绝。大家务必紧跟我,收敛气息,随时准备战斗。回廊之中,不仅有残留的污染之力,恐怕还有…烈敖留下的看守!”
“不怕”!瓃说,她将羲和遗境风玄长老给的叶子一人分一片,增强抵抗力。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握紧了武器。姬黄的玄铁刀与骨刀发出低鸣,柏山的开山斧寒光闪烁,阿离的镜影战甲表面流光隐现,黛瓃将红玉握在掌心,天蚕丝蓄势待发臂上的灵枢也整理好。云娘检查着毒囊和药囊,雁子也握紧了云娘给她防身的一把淬毒匕首。
柳湘莲走到沈清歌身边,墨色的大氅无风自动,一丝墨绿神光在掌心流转。“带路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我倒要看看,烈敖在这鬼地方,留下了什么‘惊喜’。”
沈清歌点点头,令牌的光芒在前方投射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蜿蜒曲折的乳白色光径,通向那片被暗紫雾气笼罩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冰晶山脉。
一行人,带着伤痕与使命,踏入了这虚实倒错、危机四伏的“寂灭回廊”。他们的目标,是虚境深处的生息泉,是那被污染的第八块天蚕碎片,更是蚕神与无数守护者用生命扞卫的、重现天衣荣光的希望之火。而烈敖的阴影,如同那弥漫的蚀天黑雾,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