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度:“沈小姐盛情…我心领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淡漠,“萍水相逢,一场误会而已,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话又说回来,若非小姐‘搭救’,本——”他本想说本大爷,但是看到这个局促的小姑娘,还是算了,一把年纪了,装什么装,他说:“本_人还能多睡会儿。”
他不再停留,拱手抱拳离开,转身踏水而行,如履平地般走向岸边,留下沈清歌呆立在水中,脸上的红晕褪去,只剩下失落与苍白。
“小姐…”春桃心疼地跑过来扶她。
沈清歌望着柳湘莲消失在荷塘边的背影,贝齿轻咬着下唇,眼中水光氤氲,半晌才低声道:“春桃…我们回去吧。”
回到“万客来”,柳湘莲像没事人一样。当沈家派管家送来正式请帖,邀请“万客来”的几位贵客到府上赴宴时,柳湘莲看都没看,直接丢给姬黄:“要去你们去,本大爷对鸿门宴没兴趣。”
姬黄看着请帖上沈镇长的署名和措辞恳切的邀请,略一沉吟,对来送帖的管家道:“烦请转告沈镇长,我等俗务缠身,不便叨扰,好意心领了。”
他婉拒了邀请。初来乍到,没必要节外生枝。
瓃得知荷塘“英雄救美”的乌龙后,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柳湘莲:“小柳!你…你太坏了!人家沈小姐一片好心,被你戏弄成这样!还‘上下其手’?哈哈哈!”
柳湘莲懒洋洋地剥着干果皮,眼皮都懒得抬:“本大爷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她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本大爷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九头蛇,跟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花期都不同步,没劲。”
“呸!老蛇妖!活该你单身一辈子!”瓃啐道。
阿离凑过来,一脸八卦:“柳大爷,那沈小姐…长得好看吗?”
柳湘莲丢了一颗干果砸他脑门:“关你屁事!有这闲心,不如想想归墟底下有什么好吃的鱼!”
休整两日后,队伍再次启程。离开北辽镇时,瓃特意买了一包当地特产的鱼干。“听说归墟附近打不到鱼,带着当零嘴。”她笑嘻嘻地分给众人。
海风愈发猛烈,带着刺骨的寒意。前方的海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墨蓝色。
天空阴沉,低垂的铅云仿佛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咸腥和一种深海特有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海浪不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翻滚着,形成无数混乱的漩涡和暗涌,发出沉闷如巨兽低吼的咆哮。
姬黄腰间的龙鳞甲微微嗡鸣,感应着前方传来的恐怖威压。瓃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红玉,温润的光芒稳定着她的心神。雁子有些害怕地靠近云娘。阿离的“镜影战甲”表面波动加剧,折射着周围扭曲的光影。柏山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
柳湘莲望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蓝,碧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表情,只是抱着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姬黄腰间的兽皮囊里,那几块纯净的“净炎火石”,在越来越浓重的寒意与黑暗中,散发出微弱却温暖坚定的橘红光芒,如同在无声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在某个极致的冰寒深渊,迸发出焚尽黑暗的炽烈光辉。前路,是比传说更冰冷,比噩梦更黑暗的吞噬之渊。但旅人的脚步,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