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剑的呼吸，乱了。他的心，乱了。他的手，松开了剑柄。
幻境中的玄土剑，从他掌心滑落，插进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好。”成梦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该梦醒了。”
一柄细长的剑，从幻境的阴影中缓缓刺出，剑尖直指吴剑的喉咙。那是成梦的剑，也是现实中的剑。
“你在梦里，放弃了自己的剑。”
“那么——现实里，你就去死吧。”
剑尖离吴剑的喉咙，只有半寸。
幻境中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欢呼的人群，玄土剑的纹路，自己尸体的冰冷……全都在告诉他——这是梦，也是死。
就在这一瞬——一点极细微的寒意，再一次从掌心传来。那是玄冰无影剑，不是幻境里的剑，而是现实中的剑，是他一直握在手里，从未松开过的剑。
“我……”吴剑在心里，缓缓吐出一个字，“从来没松开过。”
幻境，猛地一震。
“什么？！”成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你——”
吴剑猛地睁眼。他的眼睛里，没有狂喜，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极深的——冷静。
“你说——这是真梦境？”他的声音，在幻境与现实之间回荡，“那我问你——梦很稀奇吗？”
成梦一愣。
“你说我想要荣耀，想要名利，想要一切。”吴剑淡淡道，“那你告诉我——这些东西，加起来，对我一点都不重要。我的道，我的伙伴、我的战友对我才重要。”
幻境中的玄土剑，忽然变得透明。欢呼的人群，渐渐失去了声音。自己的尸体，化作了一阵灰烟。
“你在干什么？！”成梦怒吼：“你在毁我的梦？！”
“不。”吴剑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玄冰无影剑，“我在——斩梦。”
吴剑低声道：“玄冰无影剑——一剑破虚妄。”
轰——一股极寒、极静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那不是火，不是雷，也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对“虚妄”的否定。
幻境中的一切，在这股凛冽剑意面前，像被冰雪覆盖的画纸，一寸寸发白，一寸寸碎裂。欢呼的人群，崩散成光点。玄土剑，化作无数碎片。自己的尸体，彻底消散。
“这不可能！！”成梦怒吼，“这是真梦界！！你不可能——”
“梦，终究是梦。”吴剑的声音，从漫天碎片中传来，“再真的梦，也是假的。”
“而我先斩虚妄，再斩你。”
玄冰无影剑，在他手中轻轻一抖。一道极细的寒芒，从幻境与现实的缝隙中，缓缓划过。那是一剑，只斩虚妄，不斩别的。
幻境，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塌。
成梦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人从他的神魂深处，硬生生扯走了什么东西：“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脸色瞬间惨白。他的幻术，被斩碎了，被反噬了。他的真梦境，被一剑破了。
而现实中的吴剑，已经站在他的面安静，冷静，清醒。
“你……”成梦咬着牙，“你怎么可能……”
“你说过。”吴剑淡淡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你编织的梦里，完成我一生想做的事。”
“但我一生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他缓缓抬起玄冰无影剑，剑尖直指成梦的眉心：“握剑。出剑。赢。除此之外——都是虚妄。”
成梦瞳孔骤缩：“你敢——”
“一剑破虚妄。”吴剑轻声道。
玄冰无影剑，落下。
噗——血花飞溅。
成梦的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到死，都像在做梦。只是这一次——没有荣耀，没有名利，没有玄土剑。只有一柄玄冰无影剑和一个冷静的剑修。
“这就结束了吗？”裁判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高声道：“烈阳宗成梦——神魂破碎，当场陨落！本场——合欢楼吴剑胜！！”
嗡——保护罩消散。
竞技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赢了！！吴剑赢了！吴剑牛逼！一剑破虚妄！吴剑牛逼！把那个梦里杀人的成梦，斩得干干净净！赢的太轻松了！”
合欢楼那一整片区域，所有人都直接跳上桌子，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喊又笑：“我就说他能赢！进决赛了！什么真梦境，什么梦里杀人，还不是被咱们吴哥一剑砍碎！这货不行，不堪一击！”
吴剑路过成梦尸体时，他停了一下。成梦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你说——”吴剑笑道，“死在你剑下的人，都像在做梦。那你自己——也试试。脚踏实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