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亲身上那脱胎换骨的改变,究竟从何而来。
那夜的雨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雷声更是密集而响亮,一声声炸响在天际,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裂。七岁的温涵抱着枕头,想去母亲房中同睡,却在推开主院房门的刹那,撞见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秘密。
“王郎......啊......哈啊......”
娇媚的吟哦随着门缝涌出,与窗外的雷鸣雨声交织在一起,刺得温涵耳膜生疼。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屋内的景象——那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在雷光下无所遁形,像两条纠缠的毒蛇,潮湿黏腻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豆大的雨点打湿了温涵的衣角,秋日的寒凉顺着衣料钻透肌肤,直侵骨髓。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厚重的被褥从头盖到脚,被窝里密不透风,连半丝光亮都无,可他总觉得,不断有寒风飕飕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颤,牙齿都在不停打战。
方才撞见的画面,像淬了毒的钢针,一下下扎进他的脑海。那两具纠缠的身体,那一声声淫浪的叫唤,更是让他恶心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父亲今日纳了第十七房小妾,母亲定然不会伤心,更不会出轨……一定是这样的,只是偶然一次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温涵的颤抖缓缓停下,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他忽然记起,雷光闪过的刹那,那张与母亲相拥的脸,竟是那般眼熟——那不是时时出入温府,为母亲诊病的年轻医师吗?
难怪去年小产伤身,被医师断定再难有孕后,母亲反而开朗了不少。原来不是她终于想开了,而是对父亲彻底死了心,寻到了新的依靠。
这究竟是谁的错?
他想起一年前母亲小产时的绝望神伤,想起更早之前她眉宇间化不开的郁郁寡欢,再对比如今她眼角眉梢溢满的鲜活轻快,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还有父亲,白日里在众人面前,他淫笑着抱起第十七房小妾,连半分正室的脸面都不留,便急匆匆地入了洞房。那副嘴脸,同样令人作呕。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恶心,真恶心。
父亲的行为令人恶心,母亲的报复,同样令人恶心。
母亲从前同他讲过的,她与父亲浪漫相遇的过往,那些让她念念不忘的美好回忆,此刻尽数变成了温涵的恶心源头。连带着那些话里的风花雪月,都沾染上了一股子腌臜气,像黏在鞋底的污泥,甩不掉,擦不净,叫人浑身发腻。
他蜷在冰冷的被褥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往后若是成家,定要守着一妻白头到老,绝不纳妾,绝不背叛。绝不让自己的妻子,重蹈母亲的覆辙;更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这般令人作呕的家宅乱象。
他要亲手撕碎这令人窒息的轮回,活出与父亲截然不同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