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添怀抱着子荔,她能明显感觉到子荔的生命在流逝,他心跳已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呼吸间隔越来越长,唯有眉心处那点青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
“老祖…”阿添声音哽咽,“德乾他…”
“怨咒入心,魔晶深种,”西羌老祖没有回头,声音沧桑而平静,“黑煞临死前种下的这道诅咒,还有血煞的血魔晶,本就是黑魔神本源魔气的凝缩,如今在祁年关古战场,受到同源魔气的激发,已侵蚀至灵魂海最深处。”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顿,前方瘴气骤然散开,露出一片奇异的空间,那是一片被青光笼罩的山谷,谷中绿草如茵,溪流潺潺,与外界焦土死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却依然庄严的宫殿,宫殿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虽大半坍塌,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几个古老的文字:孔雀明王殿。
“到了。”西羌老祖转身,看向阿添怀中的子荔,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这孩子的情况,比老夫预想的更糟。”
他伸出虚幻的手,轻点子荔眉心,一缕青光涌入,探查片刻后,老祖的脸色变得凝重:“怨咒和魔晶深植,已侵蚀七成灵魂,心脏幸有琥珀之心守护并无大碍,若非修有净世青莲,以青莲本源死死护住最后三成灵魂不灭,此刻早已沦为魔傀。”
阿添脸色惨白:“老祖,还有救吗?”
“有!”老祖斩钉截铁,“但需付出代价。”
“孩子…”老祖的声音微弱却字字千钧,直入阿添心扉,“你是明王…千年前便选定的传承者…非是血脉,而是心性…你当接过明王衣钵,承其遗志,成为新的孔雀女王…统领明王殿遗泽,护佑西羌……”
“嗡——”
阿添的脑海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孔雀…女王?”这四个字如同千钧重担,狠狠压在她心头。不错,她爱那华美高洁的孔雀,自幼便对传说中的孔雀明王心怀崇敬,得到部分传承后更是勤修不辍,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尊贵而沉重的王冠会落到自己头上。她只是一个部落的公主,习惯了乐天知命,纵有守护之心,也知力有未逮,此刻骤然面对这几乎等同于神明权柄的传承,巨大的茫然与惶恐还是瞬间将她淹没。
“我…我…”阿添樱唇微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她下意识地看向子荔,眼中充满无措与依赖。
“咳咳…咳!”就在这时,子荔身体猛地一晃,再次剧烈咳嗽起来,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呕出,溅落在白玉地面上,触目惊心,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身体摇晃,几欲栽倒,强行催动力量诛魔,还是牵动未愈的伤势。
“德乾!”阿添的惊呼脱口而出,所有的迟疑与茫然在见到子荔痛苦的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她扑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身躯,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心如刀绞。
“阿添…不…不要…”子荔意识已有些模糊,却仍挣扎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那眼中不是反对,而是深切的担忧,他太清楚承担明王之位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荣耀,更是艰巨的责任、风险与孤独……。
阿添看着子荔痛苦的面容,再看向老祖那殷切的目光,最后目光扫过这宏伟却残破的明王殿,扫过殿外那片被魔气侵蚀千年、等待拯救的西羌大地,电光石火间无数的念头在她心中碰撞交织。
此时她头脑非常清醒,这历经魔劫、满目疮痍的土地,需要子荔这样身怀净世之力、敢于向魔神亮剑的守护者,这人间正道需要他,若连他都倒下,还有谁能阻止黑魔神彻底降临的浩劫?既然命运将她推到这个位置,既然这是拯救子荔、拯救西羌的必经之路,既然无法逃避…那便,迎上去!
退缩的理由有千万个,但前进的理由只需要一个,为了所爱之人,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眼中的泪光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取代,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西羌老祖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西羌老祖脸上露出释然,他看向阿添,目光如炬的说:“《阴阳涅盘诀》需两人心意相通、阴阳相济,方能在净世莲池中重塑本源、炼化魔晶、消除魔咒,但此刻他灵魂受损严重,意识沉沦,无法主动配合,若强行双修,你需以自身灵魂为引,入他灵魂海深处,唤醒他的意识,引导他完成涅盘。”
老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此法凶险万分,他的灵魂海此刻魔气肆虐,怨咒化作万千心魔,稍有不慎便会被魔气侵蚀,轻则灵魂受损、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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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添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