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京城给你留了一座宅子,离皇宫不远。以后别回老家了,就在京城养老。咱们兄弟,还能常常见面。”
叶狂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这是周辰在保全他的性命,也是在保全这份兄弟情义。
“谢……谢大哥!”
叶狂重重抱拳,那一瞬间,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不再是那个威震西北的杀神,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那俺呢?”
铁牛一看这架势,慌了。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知道二哥交了兵权,自己肯定也留不住。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那是神机营统领的腰牌。
“大哥!俺也累了!俺也不想带兵了!那帮新兵蛋子笨得要死,教都教不会,气得俺脑仁疼!”
铁牛把腰牌往桌上一扔,学着叶狂的样子跪下。
“俺想去给大侄子……哦不,给太子殿下当个护院!或者去御花园养鸟也行!反正只要有肉吃,干啥都行!”
周辰看着这个憨货,忍不住笑了。
“你个夯货。”
周辰踢了铁牛一脚,“行,你就去养老。朕封你为‘安乐侯’,赐你一根金扁担,以后你可以横着在京城走。”
“嘿嘿,谢大哥!”铁牛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酒局散了。
叶狂和铁牛走出御花园的时候,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一个缺了胳膊,一个满身横肉。
他们曾是周辰的左膀右臂,帮他打下了这万里江山。现在,他们把这江山完整地交还给了周辰,只带走了一身的伤病和回忆。
周辰站在暖阁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宫墙拐角。
他拿起桌上那半壶冷掉的酒,一饮而尽。
苦。
比黄连还苦。
“孤家寡人。”
周辰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山寨的大当家,不再是兄弟们的大哥。
他是真正的皇帝。
独一无二,也孤独无依。
“温心怡走了,叶狂退了,铁牛也散了。”
周辰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那本《大周皇室起居注》上。
那里记录着皇子们的成长。
权力的真空期不会太久,老一代的退场,意味着新生代的登台。
而那场关于夺嫡的风暴,已经不再是暗流,而是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