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中，一张涂满了厚厚脂粉、此刻却因极度惊恐而显得惨白扭曲的脸庞，被复制了无数份。
路易国王的手在剧烈颤抖，在大理石桌面上抓挠着。他不再顾及国王的仪态，像个贪婪的守财奴，疯狂地将桌上的红宝石项链、钻石权杖、甚至沉重的金烛台，一股脑地塞进那只敞开口的鳄鱼皮旅行箱里。
“快！再快点！”
他冲着身后的侍从咆哮，假发歪在一边，露出半个光秃秃的头顶，“马车准备好了吗？只要到了加来港，我们就能去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会庇护我们的！”
侍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走不了了。”
“胡说！我是法兰西的国王！谁敢拦我？”
路易一把抓起沉重的旅行箱，踉跄着冲向通往后花园的侧门。
嘭！
一声巨响。
镀金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两扇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阵烟尘。
一股混合着煤烟、汗水和枪油味的空气，瞬间冲散了厅内浓郁的香水味。
路易僵在原地。
门外，并没有他在等待的马车。
只有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和一群身穿灰绿色军装、脸上涂着迷彩油膏的东方士兵。
“路易先生，你想去哪？”
铁牛扛着那根标志性的混铁棍，大步跨过门槛。他的靴子上沾满了凡尔赛花园里的泥土，每走一步，就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印。
“这里是凡尔赛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路易后退两步，试图举起手中的权杖作为武器，“你们这些野蛮人！滚出去！”
“啪。”
铁牛随手一挥，那根象征着法兰西王权的纯金权杖就被打飞出去，砸在一面落地镜上。
哗啦——
镜面粉碎。无数个路易的倒影在瞬间崩塌。
“带走。”
铁牛抠了抠耳朵，“大哥在正门等着呢。别让他老人家久等。”
两名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冲上来，架起路易就往外拖。那只装满了珠宝的箱子掉在地上，金币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嘲笑声。
……
半刻钟后。
凡尔赛宫的正门广场。
周辰骑在马上，审视着这座代表了欧洲建筑艺术巅峰的宫殿。
“修得不错。”
周辰用马鞭指了指那些繁复的雕花和喷泉，“可惜，住在这里的人，骨头太软。”
他翻身下马。
这一次，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着穆青寒和一百名亲卫，踩着那条象征着皇室尊严的红地毯，一步步走进了镜厅。
大厅内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路易被按在地上，依旧试图昂着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周围站满了被俘虏的法兰西贵族和大臣，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低垂着头，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周辰走到路易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坐那张奢华的王座，而是直接坐在了王座前的台阶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靴尖正好对着路易的鼻子。
“听说，你想跑？”
周辰从怀里掏出一盒卷烟，抽出一支，在路易那件镶满钻石的纽扣上擦燃了火。
呼。
一口青烟吐在路易的脸上。
“我……我是受上帝膏油的国王！”
路易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是对上帝的亵渎！整个欧洲皇室都不会放过你的！”
“欧洲皇室？”
周辰弹了弹烟灰。
“你是说那个签了卖国条约的维多利亚？还是那个躲在莫斯科不敢出门的沙皇？”
周辰站起身，走到路易身边，伸手摘下了他头顶那顶镶满了红蓝宝石的皇冠。
皇冠很沉，带着体温。
“这东西，挺重吧？”
周辰把皇冠放在手里掂了掂，“戴着它，你看不到地上的泥，也听不到百姓的哭声。你只看得到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是神。”
“还给我！”路易伸手去抢。
周辰侧身避开，随手将皇冠放在旁边的一张大理石圆桌上。
“朕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你的帽子。”
周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巢。
“朕是来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权力是天生的。也没有什么血统是高贵的。”
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桌上的皇冠。
“除了真理。”
“不——！！！”路易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砰！
枪声在封闭的镜厅内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