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的实心轮子被几个工匠合力掀翻在地。沉闷的撞击声让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旁边一块用来铺路的青砖瞬间被砸得粉碎。
“不行！还是不行！”
工部尚书孙掌柜气急败坏地踹了那轮子一脚，结果反震力震得他抱脚直跳，“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装在车上，没等把人颠死，先把马给累死了！而且这胶虽然煮过了（硫化），但太硬，跟木头轮子有啥区别？”
这里是工部新设立的“橡胶局”试验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烧焦的胶皮味。地上堆满了各种失败的试验品：有的软得像烂泥，有的硬得像石头，还有的因为硫磺配比不对，表面布满了裂纹。
周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刚刚做好的橡胶管——这是用来输送燃油的，软硬适中。
“老孙，思路错了。”
周辰放下管子，走到那个死沉的实心轮前。
“你这是把橡胶当铁用。想靠它的厚度来减震，当然沉。”
“那咋办？陛下，这胶水太金贵了，要是做薄了，稍微有个石头就把这轮子硌破了。”孙掌柜苦着脸。
“谁让你只用胶了？”
周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给它里面，装上气。”
“气？”
孙掌柜和周围的工匠们面面相觑。气乃无形之物，怎么装？装进去了不就跑了吗？
“空气是有弹性的。”
周辰没有解释太多物理原理，直接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双层结构。
“分两层。里面一层，叫内胎，要做得薄，要绝对不漏气，就像……就像猪膀胱吹气一样。”
“外面一层，叫外胎，要厚，要硬，要加上帆布层防刺，还要刻上花纹防滑。”
“把气打进内胎，外胎包裹着内胎。车轮压在地上，实际上是压在空气上。”
周辰看着孙掌柜。
“空气没有重量，但它能托起千斤重担。这就叫——充气轮胎。”
道理听着简单，做起来却是要命。
最大的难题是气门芯。
如果不解决充气和闭气的问题，这就是个漏气的皮球。
“凌素。”
周辰把一张精细的零件图递给刚赶来的首席科学家。
“这个小东西，叫气门芯。里面有个弹簧和小胶垫。气能进去，出不来。”
“工部的车床能做出来吗？”
凌素接过图纸，看着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复杂结构，眉头微蹙，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
“能。只要也是铜的，我就能让它比绣花针还精细。”
……
半个月后。
皇宫御花园。
平整的石板路上，停着一辆造型怪异的“车”。
它没有车厢，没有辕马，只有两个细细的轮子，一前一后排列。中间是一个三角形的钢架，架子上安着一个皮座垫。前后轮之间，连着一条油腻腻的铁链子。
这就是大周第一辆“自行车”。
或者叫“双轮人力车”。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个轮子。轮圈上包裹着一圈黑乎乎的、鼓鼓囊囊的东西，用手一按，竟然会弹回来。
“这就是充气轮胎？”
铁牛围着自行车转了三圈，一脸的不信任，“这细胳膊细腿的，能骑？还不摔个狗吃屎？”
“摔不摔，试试便知。”
周辰今日穿了一身紧袖的练功服，裤脚扎紧。
他扶住车把，长腿一跨，稳稳坐在了座垫上。
“陛下小心！”
王安石和一众老臣吓得脸都白了，生怕皇帝从这就两个轮子的怪物上摔下来。
周辰没理会他们的惊呼，右脚猛地一蹬踏板。
呼。
车轮转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辆只有两个轮子的车，竟然没有倒，反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稳稳当当地向前滑去。
速度越来越快。
周辰双脚交替踩踏，风吹过耳畔。
没有颠簸。
石板路上的接缝、小石子，被充气轮胎那惊人的弹性完美过滤。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骑车，而是在贴地飞行。
轻盈，安静，且迅速。
他在御花园的广场上绕了一个大圈，最后一个漂亮的刹车，稳稳停在目瞪口呆的群臣面前。
“怎么样？”
周辰拍了拍富有弹性的后轮胎。
“神技！这是神技啊！”
工部尚书孙掌柜激动得胡子乱颤，扑上去摸着那个轮胎，“真的有气！硬中带软，如履平地！陛下真乃神人也！”
铁牛也凑了过来，伸手捏了捏轮胎，一脸不可思议。
“乖乖，这里面装的真是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