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名西洋战俘像沙丁鱼一样被塞进了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荒滩上。
这里没有屋顶，只有几顶漏风的帐篷。海风卷着沙砾，打在这些曾经衣冠楚楚的绅士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两万人的汗水、排泄物、以及伤口化脓发酵后的混合气体，浓烈得几乎能把苍蝇熏晕。
“水……给我水……”
一名法兰西伯爵躺在烂泥里，身上那件昂贵的天鹅绒外套只剩下了半截袖子。他伸出满是泥垢的手，试图抓住路过的一只破靴子。
啪。
靴子的主人，一名大周守卫，一脚踢开了他的手。
“老实点！没轮到你不许动！”
守卫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凶狠。
高台上，周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刚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慢慢地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他脚边，跪着大英帝国海军上将西蒙斯。
西蒙斯看着那个馒头，喉结剧烈滚动，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轰鸣。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饿吗？”
周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在西蒙斯面前的尘土里。
西蒙斯犹豫了一下，但生存的本能战胜了贵族的尊严。他猛地扑上去，抓起那个沾了土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周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抢食的流浪狗。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人。”
周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屑。
“凌素。”
“臣在。”凌素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表格，身后跟着几百名手里拿着算盘和卡尺的工部吏员。
“开始吧。”
周辰指着底下那两万名蠕动的“牲口”。
“把里面的金子挑出来。剩下的沙子，送去铺路。”
“是。”
凌素转身，对着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所有人听着！想吃饱饭的，想睡床的，想活命的，站起来！”
战俘营里一阵骚动。谁不想活？哗啦啦站起来一大片。
“懂数学的，出列！”
“懂造船的，出列！”
“懂蒸汽机维修的，出列！”
“懂画图、懂测绘、懂炼钢的，统统出列！”
随着凌素的喊声，人群开始分化。
大部分普通水手和陆战队士兵一脸茫然，只有少部分人犹豫着走了出来。
一名穿着脏兮兮工装裤、满脸油污的中年人举起了手：“我……我是‘无畏号’的轮机长，我会修锅炉！”
“带过来。”凌素一挥手。
两名士兵把那人带到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拆开的蒸汽阀门组件，零件散落一地。
“装好它。”工部的主考官指了指零件，“一刻钟。”
那人二话不说，抓起扳手就开始干。他的手虽然脏，但动作极快，不到半刻钟，阀门组装完毕，严丝合缝。
“合格！”
主考官递给他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技工-甲等”。
紧接着，有人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
“这是你的。”
轮机长看着那碗肉，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周围的战俘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我会！我也懂数学！”
一名年轻的贵族军官冲了出来，他指着自己胸前的勋章，“我是子爵！我在剑桥读过书！我也要吃肉！”
“考他。”凌素冷冷道。
主考官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微积分题目。
子爵傻眼了。他是去镀金的，哪里学过这些枯燥的算术？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骗子。”
凌素厌恶地挥挥手，“拖下去，打二十军棍。这种废物，只配去挖煤。”
“不！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我的领事！”子爵惨叫着被拖走，很快，屁股开花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就是筛选。
残酷，直接，高效。
在生存的诱惑和皮鞭的威胁下，两万名战俘被迅速分流。
大约有两千名真正的技术人才被挑选出来。他们中有造船师、火炮铸造师、航海家、甚至是随军的医生和化学家。
这些人被带到了另一边的营区。那里有热水澡，有干净的衣服，还有热饭热菜。
剩下的一万八千人，大多是普通士兵和那些只会发号施令的贵族军官。
“陛下，这些剩下的怎么办？”
铁牛提着棍子，看着那些没被选中的人，眼神不善，“要不全埋了？省得浪费粮食。”
“埋了太可惜。”
周辰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