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府后花园午间的寿宴撤去,换上了茶点果品。
几张圆桌被挪到临水的一侧。
奴仆换了茶桌。
每桌摆着精致的茶具还有几碟时新果子。
贾珍、贾政、王子腾几人围在水溶的轮椅旁虚情假意地说着话。
“水王爷今日气色看着倒好些了。”贾珍弯着腰,还伸手替水溶理了理衣襟,那副体贴的劲儿,看的人腻歪。
水溶依旧呆呆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直勾勾望着前方虚无的某处。
口水滴到贾珍手上他也不嫌弃腌臜,掏出自己的帕子,亲自给水溶擦拭。
若是不知道他之前与水溶那些虎狼操作的宾客,多半真以为这是多么深厚的世交情谊。
贾政站在一旁看得眉头微皱。
珍哥儿未免太过殷勤了?
以前宝玉爱跟水溶亲近他一直赞同,想着几辈子交情,多接触也无害,反而有利于宝玉的社交人脉。
但是。
后面与李洵结姻亲后,他就不敢作,再蠢,也知道忠顺王与北静王一直不和睦。
今儿李洵能捧场估计都是做样子的,代表了皇室和陛下。
眼下真哥儿那模样他又不好说什么,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抿着。
王子腾倒拍了拍水溶的肩膀:“王爷要好生将养,府里的事有水王妃操持,您只管安心养着,日子还长,总会好起来的。”
水溶这个样子能好起来才是见鬼了,客套话嘛,大家都懂。
李洵坐在不远处的一张藤椅里,手里端着茶盏,觉得腻歪。
这场寿宴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同情的、关切的、惋惜的。
水溶废了但资源还在,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李洵觉得无趣,放下茶盏,目光往女眷那边瞟去。
竹帘半卷。
隐约能看见里头的人影。
珠钗鬓影,衣香鬓影,看着倒是热闹。
水王妃和甄秋姮应该在里头陪着那些太太夫人们说话。
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安排的?
李洵心里琢磨着。
昨夜收拾了水家族亲,今日寿宴上倒是清净了。
可晚上的事还没个准信。
甄春宓那边也没派个心腹丫鬟来传话,难不成要他去问。
正想着贾政走了过来。
“王爷。”
贾政躬身行礼:“工学院那边,下月要开机械科的实操课,范德林先生说要请您去给学生们讲几句您看……”
“没空!”
李洵下意识不耐烦说一句,又啧了两声,摆摆手:“到时候再说,这些事你跟林如海商量着办。”
“是。”
贾政应了一声,不走,踌躇片刻,又道:“下官想着宝玉那孩子出去一趟,若真能进益,到时候也让他考工学院……”
“宝玉考工学院?”
李洵皱了皱眉。
贾宝玉在蜀地能有进益?
怕是学怎么跟那些清相公调情吧。
“呵呵,有长进了就好,年轻人,是该多见识见识,若回来后有兴趣去工学院,按规定去考核便是。”
贾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是,是,王爷说得是,规矩自然不能乱了。”
眼见贾政优柔寡断,似乎还有话题想套亲近,李洵懒得再跟他周旋,起身道:“孤去方便方便。”
刚离开没几步王府的管事水福就追了上来。
“王爷。”水福躬着身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奴才好给您引路。”
李洵客气道:“用不着,孤来过几回,这园子里何处有方便的地方还记得。”
水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是恭敬道:“王爷真是好记性,那奴才就不打扰了。”躬身退到一旁。
李洵继续往前走。
这园子他确实有印象。
他记得园子东侧有个小院,里头有间净房,布置得还算雅致。
当然他并不是真要去方便。
而是到处溜达,借此让女眷那边甄家姐妹找机会来主动找他。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六爷,等等我。”是霍元。
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方才明明在跟那些勋贵投壶,霍元几步追上来,跟李洵并肩走嘴里抱怨: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家东西不干净,吃了肚子不舒服,我也去方便方便。”
这家伙……
现在多了个尾巴还怎么行事?
可霍元跟他关系铁又不好直接轰走。
李洵只能放慢脚步想着用什么由头把他支开。
前头月亮门处。
一道淡绿色的身影闪了出来。
李洵眼前一亮。
是甄秋姮。
此刻她停在一丛花开外,手里捏着方帕子,像是在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