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都坐。”
李洵笑着摆手,目光在邢岫烟身上流连片刻,随即上前两步,很自然地抓起她的手。
“这就是邢姑娘吧,在孤的府里不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邢岫烟猝不及防之间手已被他握住,那手掌温热,握得她分明不算很紧但她却也不敢挣脱。
她只是怔了一下,面红耳赤地垂下头:“民女,民女见过王爷。”
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她还从未被男子碰过手,此刻只觉得那只手滚烫,烫得她心慌意乱。
这就是姐妹们说的王爷只是有些孟浪而已?
这何止是孟浪而已……
黛玉和探春对视一眼都瞧出了邢岫烟的窘迫。
黛玉忙起身,笑吟吟地转到李洵身边,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胳膊一拽,轻巧地从邢岫烟手上拉开:
“王爷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得饿了,今儿厨房做了糟溜鱼片,我特意让她们多放了些笋片。”
说话间已把李洵引到旁边与邢岫烟拉开了点距离。
探春也机灵,立即拉着邢岫烟走到迎春身边坐下低声笑道:“姐姐快坐。”
李洵将这一切姑娘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顺着黛玉的话头道:
“是孤来迟了该罚。”他坐下又伸手将黛玉揽到身边:“不过玉儿这般为孤着想,孤心里欢喜。”
黛玉脸上慢慢发烫,抽出帕子往他脸上一甩:“王爷又胡说了,谁为您着想了?我是自己爱吃笋片!”
那帕子打在李洵脸上轻飘飘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李洵抓住帕子,凑到鼻前闻了闻,故意叹道:“好香的帕子,可惜沾了某人的口水。”
“你!”
黛玉气得跺脚,伸手要夺回帕子。
李洵用力一抽攥回来将帕子高高举起,黛玉踮着脚也够不着,那模样娇憨可爱,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邢岫烟看着这一幕心中讶异。
原来王爷与姑娘们相处,竟是这般……这般随意。
她原先还以为王府规矩森严,如今看来,倒比荣国府还自在些。
正想着,忽听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邢岫烟转头一看,湘云和宝琴两个小贼已经偷偷伸筷子去夹那盘胭脂鹅脯了。
探春眼疾手快,拿起筷子轻轻敲在两人手背上:“好哇,逮着两个小贼,王爷还没动筷呢,你们倒先吃上了!”
湘云缩回手,嘟着嘴道:“我们都饿极了,谁让王爷姐呼半天不来。”
她说话时嘴里还嚼着鹅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宝琴也笑嘻嘻的:“就是就是,再不来菜都凉了。”
李洵见状走到湘云身边,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苹果脸:
“孤罚你把那盘糖醋排骨全吃光。”
又转头捏了捏宝琴的脸:“你就把那盘烤鸭吃光。”
湘云眼睛一亮:“还不够我吃呢,我才不怕。”说着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我若是吃光了,王爷岂不是只能啃骨头了?”宝琴跟李洵已经算相处熟悉了,跟着湘云一起没大没小的。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连邢岫烟都忍不住拿帕子掩嘴轻笑,方才的羞窘倒是散了大半。
李洵摇头叹气:“看来孤的威严是彻底失效了。”
他坐回主位,举起酒杯:“罢了罢了,开饭吧。”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李洵虽坐在主位却没什么架子,不时给姑娘们夹菜。
“玉儿,多吃些鱼,补身子。”他夹了块糟溜鱼片放到黛玉碟里。
黛玉瞥他一眼,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猫。”话虽如此,却还是乖乖吃了。
李洵又夹了块胭脂鹅脯给邢岫烟:“邢姑娘太瘦了,该多吃些肉。”他这次倒是规矩没再动手动脚。
邢岫烟忙道谢小口小口吃着。
那鹅脯腌得入味,肉质鲜嫩确实好吃。
探春在旁笑道:“王爷如今倒是愈发会照顾人了,前儿我还听凤姐姐抱怨说,您单独不记得她爱吃什么。”
李洵故作不悦地挑眉:“谁说孤不记得,凤辣子自然爱吃辣,尤其爱那道水煮肉片辣得直吸气还要吃,孤记得清楚着呢。”
众人都笑起来。
湘云塞了满嘴菜,含糊道:“王爷姐呼记性真好,那您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你?”李洵故意板起脸:“你什么都爱吃,尤其是甜食,上回那碟枣泥山药糕大半进了你的肚子。”
湘云被说中了,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晃晃脑袋:“能吃是福。”
宝琴插话:“那我呢那我呢?”
“你爱吃蟹,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等秋天蟹肥了孤让你们吃个够。”
惜春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轻声开口:“王爷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李洵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