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赵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万两啊。
若是一个人独吞,下半辈子该是何等逍遥,何必分给陈四海一半?
这家伙跟了自己这些年,没少分好处,也该知足了。
他想着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牛皮鞘,刃长七寸。
陈四海数完最后一张银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赵魁忽然站起身,笑着走过来:
“陈大哥,数清楚了?多少?”
“整整十万四千两。”陈四海也站起来把银票拢在一起。
“按老规矩咱俩对半分。”
“那是自然。”
赵魁笑得越发殷勤:“这些年多亏陈大哥照应,小弟才能混口饭吃。
来,咱们以茶代酒,敬大哥一杯!”他说着,伸手去拿地上的酒葫芦。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寒光一闪。
匕首出鞘。
直刺陈四海心口。
陈四海到底是老江湖,虽未料到赵魁会突然发难,可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警觉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向后一仰,匕首擦着肋骨刺入,虽未中要害,却也是深入三寸,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你……”
陈四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魁:“你疯了?!”
赵魁一击不中,拔出匕首又要刺,面目狰狞:“陈四海别怪兄弟心狠,十万两够我一个人快活了。
何必分你一半,你放心,每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
“狗杂种。”陈四海怒吼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他眼冒金星,强撑着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
地窖里顿时刀光剑影。
两人在这方寸之地缠斗起来。
陈四海受伤在先,血流不止,动作渐渐迟缓。
赵魁是越战越勇,匕首招招狠辣,专往要害处招呼。
薛蟠缩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他嘴里塞着布,叫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拼命。
心里却盼着他们同归于尽才好。
又担心两人过来给他一刀。
铛的一声。
陈四海的短刀被挑飞了。
赵魁狞笑着扑上来匕首直刺他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四海忽然身子一矮,躲过这一刺,同时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狠狠扬向赵魁眼睛。
“啊!”
赵魁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动作一滞。
陈四海趁机扑上去夺过匕首反手一刀。
匕首深深扎进赵魁胸口。
赵魁瞪大眼睛。
低头看看胸前的刀柄,又抬头看看陈四海,嘴唇动了动,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陈四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伤口处的血还在流。
他撕下衣襟紧紧扎住,可血还是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布条。
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开始发紫。
不行……
得赶紧找大夫。
陈四海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薛蟠身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你老实待着。”说着,从赵魁尸体上拔出匕首。
薛蟠吓得连连点头。
陈四海这才跌跌撞撞爬出地窖。
他找到藏在草丛里的马,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一夹马腹,往城里狂奔而去。
陈四海这一路也不知怎么撑过来的。
伤口剧痛,血还在流,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进了城。
他不敢去大医馆。
专拣小巷子里的小医铺找。
终于。
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
他看见个破旧的招牌,孙氏医馆,门面窄小,生意冷清,正合他意。
陈四海滚下马背,踉跄着扑到医馆门前:“大夫救命。”
医馆里出来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见陈四海满身是血,吓了一跳:“你这……”
“被,被仇家所伤。”陈四海喘着粗气:“大夫快,快给我止血缝伤口。”
老大夫忙扶他进去让他躺在诊床上,解开衣襟一看,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
老大夫脸色凝重:“这伤太重,得赶紧缝合止血,你且躺着,我去备针药。”
陈四海点点头。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心里还惦记着地窖里那十万两银票,得赶紧治了伤,回去处理。
正想着。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高声喝道:“五城兵马司办案,里头的人出来!”
陈四海浑身一僵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