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毁于野猪之口,何其荒谬,何其……微妙。
永熙帝面色沉痛,半晌才哑声道:“尽全力救治,务必要先保住性命。”
“臣等遵旨。”太医们忙不迭随担架去了。
待水溶被抬往太医帐永熙帝这才转向场中,看向垂首而立的李洵,沉声问道:
“老六,你来说说,怎会出如此严重的事故?野猪虽凶,可尔等皆是我朝骁将何至于此?”
指的是卫景霍元他们,当然李洵也武艺高强。
李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重道:“二哥,臣弟甘愿领罪。”
他抬头,影帝附体,眼中满是自责:“都怪臣弟箭术不精未能第一时间射杀那头疯猪。
当时野猪群冲出灌木事发突然,尘土飞扬,众人皆未及反应。
臣弟以最快速度连发数箭射杀三头,驱散其余,可那头咬着水郡王不放的疯猪。”
他叹了口气,喉头哽咽:“中了臣弟两箭仍咬住水溶不松口,臣弟实在无能,请二哥降罪。”
霍元接口,无奈道:“臣当时见水郡王未出声求援,神色镇定,想来他心有成算。
毕竟水郡王素来自矜箭术,曾一箭双雕名动京师。
且忠顺王爷已出手相助,臣等便未贸然上前,怕乱了郡王和王爷的阵脚,反生不测……”
史鼎跟着痛惜道:“谁知水郡王马失前蹄,臣等不该放任郡王逞强的!
若当时强行插手,或许……”他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史鼐:“当时情况混乱,林密草深,臣等实难周全。”
是水溶自己要逞能,是水溶未及时求援,是野猪太疯太烈李洵已尽力施救。
责任?
全是意外,全是水溶自己的错,旁人皆是尊重他的选择,维护他郡王的颜面罢了。
史鼐和卫景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
竟将全部过错推到水溶好面子逞能上,倒显得他们这些旁观者成了体谅北静王自尊,尊重他决断的有自知之明者。
可他们能反驳吗?
反驳就会陷自己于不利。
失责罪。
而且为一个已经成为废人甚至性命难保的水溶去得罪李洵?
除非脑子被马蹄踏过。
永熙帝见二人沉默,微微颔首,伸手扶起李洵:
“不关你的事,围猎本就有风险,刀箭无眼,野兽凶残。
水溶既下场便该心中有数。”
永熙帝摆摆手,对随侍太监道:“传旨,围猎提前结束。明日寅时拔营,卯时出发回京。”
原定还要在铁网山多待几日的。
眼下,水溶出事,只能明早一早就出发。
毕竟医药有限。
在这里耽搁拖久了,水溶只会加重。
皇帝自然希望能出意外拖个一两日回京………
旨意一下众人心思各异。
更多人已开始盘算回京后该如何与北静王府保持距离,又该如何向忠顺王府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