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儿比女子还干净白嫩。
见到无数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梅初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羞愤。
梅初汐眼睛转向身旁。
沈河不见了!
呸,是琪官儿那小东西怎么不见了。
且自己的外衫和裤子竟也跟着不见了,梅初汐再傻,也明白了过来,是沈河那狗东西……居然给他摆局。
琪官儿脸上画着浓重的戏妆,油彩遮掩了真容,在面倒塌的瞬间,他便如灵活的狸猫一样,身子一缩。
借着扬起的灰尘和人群瞬间的呆滞,几个闪身便混入了慌乱的人群中,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没人认出他是谁,他来到这里只是友情客串,不是哪家戏班子的。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
人群中爆发出震惊的哗然。
“哎哟喂,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书生揉了揉眼睛,定定认清那只光屁股蛤蟆后,不敢置信道:
“我的老天爷,那不是,那不是梅翰林家的大公子吗?我在国子监门口见过他。”
“你别说,还真是梅公子,他、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戏台后面做什么勾当?”
有那等平日里就好男风的纨绔子弟,见状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挤眉弄眼,嗤嗤笑道:
“啧啧,没想到梅大公子也好这一口?与戏子厮混,本是雅趣,私下里玩玩也就罢了。
怎地这般不小心,闹到这大庭广众之下来了?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啧,你个兔儿爷好意思说别人有辱斯文……”
普通百姓和那些穷酸书生对于这等不堪入目的场景,自然是嗤之以鼻。
尤其是发生在一位翰林公子,国子监学生身上。
“呸!不知羞耻的东西,简直是读书人的败类。”
“管不住下半身与畜牲何异?这可是官府搭的戏台,给咱们老百姓众乐乐的地方,不是让他来行这等龌龊之事的!”
“国子监的学生?我呸!就这等品行,也配进国子监?
读书人不是讲究礼义廉耻吗,简直是玷污了圣贤之地,玷污了读书人三个字。”
“他爹还是梅翰林?听说他们的座师是礼部的方侍郎方大人?”
“礼部侍郎教出来的学生就这德性?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方侍郎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原来就教出这等门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呐……方侍郎和梅翰林说是师生关系,没准是…更亲近的关系呐,哈哈哈……”
“哎哟我的娘嘞。”抱着胖娃娃的年轻妇人惊得差点脱手把孩子丢出去。
她慌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身边七八岁小姑娘的眼睛,自己也臊得满脸通红,连连啐道:
“呸呸呸,真是丧德性,好不害臊的东西,闺女快背过身去!”
那小姑娘懵懵懂懂,被母亲强行扭过身子,只听得周围一片骂声,小脸上满是困惑。
没来得及遮住眼睛,或者本就站得靠前,看了个真切的妇人们,可不管什么翰林公子、监生身份。
只觉得这腌臜景象污了给百姓同乐的戏台,更污了她们的眼睛。
“天杀的,这是哪门子的读书人?简直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四十来岁的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里刚磕完的一把瓜子壳,劈头盖脸就朝梅初汐砸去。
提着菜篮的老妪也颤巍巍地摸出有点蔫巴的烂菜叶,边扔边骂:
“穿着人皮不干人事,光屁股推磨,转着圈儿地丢人。”
“驴粪蛋子表面光,里头一包烂糟糠,白瞎了这副好皮囊干的这叫啥事儿。”
胆大泼辣的小媳妇起初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梅初汐那遮遮掩掩,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由掩住嘴,与身旁的姐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嗤嗤低笑起来。
“嘁!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本钱,值得这般不顾廉耻,原来就那么一丁点儿,还藏藏掖掖的有什么好显摆?都不够喂猫的哩。”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年轻妇人一阵压低了的哄笑。
半大孩子们虽不懂大人骂的具体是什么,但见平日慈和的母亲,婶娘们如此愤怒也知那不是好人。
便学着大人的样子,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土坷垃往那梅初汐身上狠狠砸,嘴里还跟着学舌:“丢人,害臊的小面条东西。”
梅初汐不仅承受着精神上的凌迟,更遭受着这物理上的羞辱,直把他砸得缩头缩颈,恨不得当场死去。
议论之声越来越不堪。
百姓鄙夷的目光如无数根钢针,扎在梅初汐身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凉,那一道道目光仿佛要将他剥皮抽筋。